她以为是包义,回过头,却看到杨整跟了出来。他脸上的醉意似乎更浓了,眼神执拗地盯着她。
“宁语,”他快步上前,不由分说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微微蹙眉,“我们谈谈!就我们两个,像以前一样!”
“杨整,放手。”苏宁语的声音冷了下来,试图挣脱,但他的手指像铁箍一样紧紧钳着她。
“我不放!”杨整的情绪有些失控,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和愤怒,“你告诉我,你是不是都忘了?忘了我们以前在一起的日子?忘了我们说过的话?忘了是谁在你最需要的时候……”他哽住了,后面的话说不出口,因为那个“最需要的时候”,他选择了退缩。
“就因为我现在落魄了,不如包义有权有势,所以你就可以这么干脆地投向他的怀抱?他到底有什么好?!”酒精和嫉妒彻底冲垮了他的理智,口不择言。
苏宁语停止了挣扎,她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那目光如此清澈,又如此冰冷,像一盆冰水,浇熄了杨整眼中狂乱的火焰。
“杨整,”她的声音很轻,却像碎冰相撞,清晰无比,“你说完了吗?”
杨整被她异常的冷静慑住了,下意识地松开了些许力道。
苏宁语立刻将自己的手腕抽了回来,白皙的皮肤上已然留下了一圈红痕。她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依旧平静地落在杨整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彻底的、尘埃落定般的疏离。
“首先,我和包义,是合作伙伴,是彼此信任的同行者。请你尊重他也尊重我,不要用你狭隘的揣测来玷污这份关系。”
“其次,”她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过去的回忆,确实很美。我珍视过,也感激过。但那已经是过去式了。人不能永远活在回忆里。”
她的目光越过杨整,投向宴会厅入口的方向,那里,包义不知何时已静静站立,他没有过来打扰,只是远远地、耐心地等待着,像一座可靠的山峦。
苏宁语的嘴角,微微牵起一丝极淡却真实的弧度,那是一种想到安心之处的自然流露。
“现在的我,更珍惜的,是此刻,是未来,是那个能真正与我并肩站立、共同面对风雨、也能一起静看风景的人。”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杨整,眼神里带着最后的一丝怜悯与决绝:“杨整,放手吧,不只是放开我的手,更是放开你的执念。请保留我们之间,最后的这一点体面。不要让曾经的美好,变得面目可憎。”
说完,她不再看他一眼,决然地转身,朝着包义的方向走去。裙摆在她身后划出一道优雅而决绝的弧线。
包义见她走来,很自然地伸出手臂。苏宁语没有任何犹豫,伸手轻轻挽住。
自始至终,包义没有问一句,只是在她挽住他时,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道:“累了?我们回去吧。”
“好。”苏宁语点头。
两人相携离去,身影消失在宴会厅璀璨的光影中。
露台上,只剩下杨整一人,如同被遗弃在孤岛的旅人。夜风吹拂着他凌乱的头发和褶皱的礼服,他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眼中最后一点不甘、一点希冀的光,如同风中残烛,剧烈摇晃了几下,终是,“噗”地一声,彻底熄灭了。
他颓然地靠在冰冷的栏杆上,望着脚下灯火辉煌却无比陌生的城市,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他失去了她。不是从她家变开始,而是从他自己选择放手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今天彻底的、无法挽回的失去。
裂痕,早已存在。只是他到今夜,才真正看清其深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