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禄这才想起脸上的墨迹,顿时大窘,赶紧用袖子胡乱擦脸,结果越擦越黑。
小翠看得直摇头,从柜台下拿出一块干净的湿毛巾递给他:“擦擦吧,笨手笨脚的。”
阿禄接过毛巾,感受到毛巾的柔软和淡淡的皂角清香,脸更红了,心里却有点甜丝丝的。
两人之间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似乎在这一递一接之间,悄然融化了一些。
【夜间的准备与再次窥探】
晚上回到义庄,刘大爷看着阿禄那张虽然擦过但依旧有些痕迹的花脸,以及空了的油纸包,嘿嘿直笑:“咋样?丫头没把你打出来吧?”
阿禄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没...她还给了我毛巾擦脸。”
“哟呵!有进步!”刘大爷一拍大腿,“看来老子这芝麻饼战术奏效了!下次再接再厉!”
玩笑归玩笑,夜幕降临后,刘大爷的神情再次变得严肃起来。他不仅重新在门槛内撒了厚厚的香灰,还在院墙四周和通往后院的门上,都用新搓的墨斗线弹上了清晰的墨线印记。
“这东西狡猾,得防着它从别处进来。”刘大爷拍拍手,“今晚咱爷俩警醒点。”
夜里,阿禄躺在床上,枕着五帝钱,手里紧紧攥着桃木小剑。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秋虫鸣叫。
他不知道等了多久,就在意识逐渐模糊时,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又来了!
他猛地睁开眼,屏住呼吸。
窗外,月光如水,一个矮小的、模糊的黑影,似乎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窗外!影子被月光投在窗纸上,扭曲晃动,看不真切,但能看出轮廓非常矮小,脑袋的比例似乎有些怪异。
阿禄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一动不敢动。
那黑影在窗外徘徊了一下,似乎试图靠近窗户,但窗户上白天被刘大爷弹上的墨斗线痕迹在月光下隐隐泛着微光,那黑影仿佛被烫到一样,倏地缩了回去。
接着,阿禄听到极其轻微的“嗒”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落在了院墙上。
他鼓起勇气,极慢极慢地挪到窗边,透过一条极细的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院墙头上,蹲着一个东西!
月光下,勉强能看清那是一个大约三四尺高的身影,浑身覆盖着稀疏的、暗褐色的毛发,四肢纤细,脑袋圆圆的,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幽绿的光芒!它正歪着头,似乎在观察着义庄的主厅,喉咙里发出极其轻微的、像是呜咽又像是嘀咕的咕噜声。
这就是红泥脚印的主人?!阿禄大气不敢出。
那东西似乎十分警惕,它注意到了窗户上的墨线,又低头看了看门口撒着香灰的门槛,显得有些焦躁不安。它在墙头来回走了几步,动作轻盈得像只猫。
最终,它似乎放弃进入义庄的打算,转身准备跳下墙头离开。就在它转身的一刹那,阿禄借着月光,似乎看到它后背的毛发间,隐约夹着一小片红色的、像是碎布或者羽毛的东西?
就在这时,隔壁屋传来刘大爷一声故意的、响亮的咳嗽!
墙头那东西受惊,猛地一窜,瞬间消失在墙外的黑暗中,速度快得惊人。
阿禄瘫坐在地上,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他可以肯定,那绝不是普通的动物!那幽绿的眼睛,那诡异的举止,分明是带着精怪之气!
刘大爷推门进来,脸上没了平时的嬉笑:“看见了?”
阿禄点点头,心有余悸:“那...那到底是什么?”
刘大爷沉默了一下,缓缓吐出三个字:
“是山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