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并不算难闻的、混合着木头、香料和一丝淡淡...活人气息的味道飘了出来?
刘大爷凑近缝隙,借着长明灯的光亮朝里一看——
只见棺材里,张老太依旧穿着寿衣躺在那里,但她的脸色不再是死人的青白,反而泛起一丝极其不正常的潮红!她的胸口正在微微起伏!嘴唇干裂,喉咙里发出极其轻微的“嗬嗬”声!而她的双手,竟然微微抬起,手指蜷缩着,似乎刚才就是在用指关节敲打棺材板!
她没死?!她还活着?!
刘大爷倒吸一口凉气!行了大半辈子,这种事还是头一遭碰到!
阿禄也看到了里面的情形,惊得目瞪口呆:“大...大爷...她...她好像...还在喘气?!”
“废话!老子看得见!”刘大爷也是心潮澎湃,但他毕竟经验老道,迅速冷静下来,“快!帮忙把棺盖完全推开!小心别碰着她!”
两人彻底推开棺盖。刘大爷立刻伸手探向张老太的鼻息——虽然极其微弱,但确实还有一丝热气!再摸脖颈脉搏——同样微弱,但确确实实在跳动!
“活的!真是活的!”刘大爷又惊又喜,忍不住骂了句粗口,“他娘的!差点把个大活人给埋了!张家这群糊涂蛋!怎么连死没死透都分不清?!”
阿禄也是又后怕又庆幸,幸亏他们发现了,不然...
【紧急施救与“业务”新范畴】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救人要紧!
刘大爷虽然主业是跟死人打交道,但一些基本的急救常识还是懂的。他立刻指挥阿禄:“快!去我屋里把那小瓶参片拿来!再倒碗温水来!要温的!”
阿禄飞奔而去,又飞奔而回。
刘大爷小心翼翼地撬开张老太的嘴,将一片参片压在她舌下,然后又极其小心地、一点点地给她喂了几口温水。
做完这些,他又让阿禄拿来被子,给老人盖上保暖。
“老太太这是‘假死’!一口气没上来,闭过气去了,看着像没了,其实命不该绝!”刘大爷一边观察着老人的情况,一边给阿禄解释,“得亏咱们这义庄阴凉,棺材板也没钉死,不然闷也闷死了!”
在参片和温水的刺激下,张老太的呼吸似乎逐渐变得有力了一些,喉咙里的“嗬嗬”声也减轻了,但依旧没有清醒,似乎处于一种极度虚弱和昏迷的状态。
“大爷,现在怎么办?去通知张屠夫家?”阿禄问道。
“通知个屁!”刘大爷眼睛一瞪,“这大半夜的,你去吓唬他们一家说老太太又活了?再把他们吓死几个?等天亮再说!”
他看了看情况稳定的张老太,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一种古怪的表情:“嘿...老子守了一辈子义庄,送走的死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头一回碰上把活人送来的!还差点帮着入殓了!这算不算...业务拓展?”
阿禄:“......”师傅的关注点总是如此清奇。
【守夜待旦与师傅的感慨**
于是,后半夜,刘大爷和阿禄都没睡,轮流守在偏房里照看“死而复生”的张老太。刘大爷又给她喂了一次参水,老人的脸色看起来越发好转。
守着守着,刘大爷忽然感慨起来:“小子,今天这事,给你上了生动的一课。咱们这行,敬畏生死是第一,但有时候,也得对‘生’多一点期待和仔细。差一点,可就真铸成大错了。”
阿禄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经过这次事件,他对生命多了几分敬畏,也对这份工作的责任有了更深的理解。这不仅仅是处理死后事,有时候,也关乎着生死一线。
“等天亮了,得好好说道说道张屠夫那小子!”刘大爷哼了一声,“自家老娘是死是活都搞不清,粗心大意!这谢礼...得加倍!精神损失费!”
阿禄忍不住笑了,师傅到底还是惦记着这个。
天快亮时,张老太的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甚至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看着晨曦微光透过窗户照在老人渐渐恢复生机的脸上,阿禄心里充满了一种奇异的成就感。
这恐怕是他经历过的最美好的一次“诈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