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宁瞳孔一缩。
这不是汇报,是预警。
“陆”字出现,意味着陆九渊本人或其核心势力即将行动。而这张条子藏得如此隐秘,说明送信人不敢明言,只能以最简方式示警。
她立即将纸条塞入袖中暗袋,外面覆上一层蜡封。这是她自创的防潮夹层,哪怕暴雨冲刷也不会浸湿字迹。
归途上,她刻意绕行三条街巷,数次回头观察。无人跟踪。东厂耳目若在,也不会轻易现身盯梢一个捐香火的女子。
但她知道,危险才刚开始。
端木风坐在书房,面前摆着那只空了的琉璃瓶。显影水已耗尽,瓶底金粉彻底溶解,像被吸干了最后一丝灵性。
他闭目养神,太阳穴突突直跳。两次推演接连使用,脑中似有铁针穿刺。但他不能睡。
谢昭宁还没回来。
桌上账册仍摊开着,那行朱砂字在灯下泛着诡异光泽。他忽然伸手,将整页撕下,投入烛火。
火焰腾起,映得他半张脸通红。
他知道这一页已经没用了。真正的线索不在纸上,在谢昭宁带回的那个血字里。
而在她踏入城隍庙那一刻起,整个局就已经活了。
他睁开眼,左手无意识抚过惊澜剑柄。剑鞘冰冷,上面一道新划痕还未打磨。那是昨日审药商时,他太过用力留下的。
门外传来轻微脚步声。
稳、轻、节奏分明。
是他认得的步调。
门开,谢昭宁走进来,斗篷微湿,脸色平静。
她没说话,只将一张折叠纸条放在案上,推至中央。
端木风低头。
血书“陆”字赫然入目。
他指尖轻触纸面,感受血迹干涸程度。不到两炷香时间写的。新鲜,紧急,来自内部。
“你在庙里被人盯上了吗?”他问。
“没有。”谢昭宁摇头,“一切正常。”
“正常?”端木风冷笑,“东厂能让外人随便打开他们的传讯箱?你不觉得……太顺利了?”
谢昭宁沉默。
她也觉得不对。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有人故意放她进去。
可如果这是陷阱,对方为何不埋伏?为何只留一个血字?
除非——
那张纸条,本就是让人拿走的。
端木风忽然抬头。
“他们不是怕我们发现。”他声音低沉,“他们是想让我们看见。”
谢昭宁心头一震。
就在这时,窗外一道灰影掠过屋檐。
太快,看不清脸。
但那人落地时,右脚略跛,像是旧伤未愈。
端木风猛地站起,惊澜出鞘三寸。
剑刃映出灯火,也映出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
他认得那个步伐。
三年前北境雪原,被他斩断腿筋又侥幸逃生的东厂死士,代号“影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