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天幕中那道最终消散的背影，深受动容，饶是以他那经过社会千锤百炼的世界观，都感觉到了胸口中那一抹难以言喻的悲壮。
那股为了守护众生，不惜燃烧自己，葬送一切的冲天决绝之气，让他久久不能回神。
他一直认为，人活着，就得机灵点，审时度势，趋利避害。
可天幕中的那个人，却用生命告诉他，有一种东西，比活着更重要。
旁边的冯宝宝，手里正拿着一把菜刀，有一下没一下地刮着自己的指甲，但她的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天幕，从未离开过。
“这龟儿子是真的凶哦。”她忽然开口，用一口流利的四川话夸赞道：“比我晓得的那些人，哪个都要强。”
她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纯粹的认可。
就在这时，天幕中血色散去，一行行新的字幕缓缓浮现，仿佛是对这位人族大帝一生的盖棺定论。
【虚空大帝，生于史上最动乱的黑暗时代，以少年天资证道为帝。】
【后炼虚空镜为帝兵，恰逢不死山至尊发动黑暗动乱，出世狩猎万族生灵。】
【为护人族周全，虚空大帝燃尽自身帝血，倾尽一生道果，平定黑暗动乱，拖着数名敌人一同葬入了无尽虚空。】
【他始于虚空，亦葬于虚空，终其一生，与虚空奥义为伴。】
【十数万年后，其后世子嗣姬子，为平不死山另一动乱源头石皇，以自身血脉为引，献祭己身，唤醒了虚空大帝遗留世间的肉身。】
【时隔十几万年，虚空大帝为人族，再战！】
【那一声跨越万古的“镜来！”，仿佛梦回荒古，再现了大帝年轻时的无上风采。】
【他为人族，战尽了最后一滴血，流尽了最后一丝力。】
【无愧于人族大帝之名！】
将夜世界
书院，后山。
一位身穿青衫，丰神俊朗，眉宇间却充满了桀骜不驯的年轻男子，正呆呆地望着天幕中的场景。
他正是书院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夫子最疼爱的小师弟，柯浩然。
当看到虚空大帝时隔十几万年，依旧为了守护人族而再战，战至身躯崩碎的那一刻，柯浩然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边那个看似普通，却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胖胖师兄——夫子。
他激动地问道：“师兄，我们这个世界的永夜真相，是否也可以被打破？”
夫子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没有说话。
柯浩然的语气变得更加激昂：“永夜降临，人间便会化为一片冰冷的死地，世界不复存在，这与那天幕中的黑暗动乱，又有什么区别？”
“既然他可以为了守护他的人族而战，那我，也可以！”
柯浩然上前一步，眼神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将做天幕中的那样的人，为了人间，我柯浩然，必定战天！”
“唉。”夫子终于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他看着自己这位才华惊艳万古，却也锋芒毕露的小师弟，缓缓说道：“昊天永存，非人力所能及。你的实力，还不足以这样做。”
“再等等吧，我是师兄，这种事，还轮不到你。”
柯浩然闻言，却倔强地摇了摇头，与夫子辩解道：“师兄此言差矣！战天，需要的不仅仅是实力，更需要的，是那种一往无前的勇气！”
“就像天幕中的那位虚空大帝，他明知自己只是一具被后人唤醒的战躯，却依旧义无反顾！”
“相隔十几万年，也要为了守护人族，战尽最后一滴血！”
“这种大无畏的精神，才是我辈修行者，最应敬佩和学习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