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诸葛亮。
多年的夙夜匪懈,多年的殚精竭虑,早已耗尽了他的心血。他的生命,就像帐中那盏在秋风中摇曳的油灯,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刻。
视频的镜头,给了他一个特写。
那双曾经睿智明亮的眼睛,此刻已经变得浑浊不堪,但他依旧强撑着病体,用颤抖的手,在竹简上写下自己死后大军该如何撤退,谁来断后,谁来接替自己的职务,如何布置疑兵,骗过司马懿……
他安排好了一切,唯独没有为自己,想过分毫。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这八个字,他用自己的一生,完美地诠释了。
最终,他放下竹简,艰难地走出军帐,抬头看向夜空。他看着那颗属于自己的明亮将星,在瑟瑟秋风中,光芒一点点黯淡,最终,拖着一道长长的光尾,缓缓陨落。
星落秋风五丈原。
他终究,没能看到兴复汉室的那一天。他终究,没能完成对先帝的承诺。
视频的最后,没有旁白,只有一行杜甫的诗句,静静地浮现在漆黑的屏幕上,仿佛一声穿越千年的叹息。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这份壮志未酬的无尽遗憾,这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执着,这份至死不渝的忠诚,在这一刻,化作了最沉重的悲伤,压在了万朝所有人的心头。
大宋时空,临安。
风波亭内,即将赴死的岳飞看到“北定中原”四字,浑身一震,再看到那瓢泼大雨浇灭蜀汉最后的希望,这位铁血元帅竟仰天大笑,笑声悲凉,最终化为两行清泪。“孔明……岳飞懂你!我懂你啊!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好一个成事在天!”
大唐时空,长安。
诗圣杜甫正值晚年,他看着天幕中油尽灯枯的丞相,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泪水,他颤抖着手,蘸墨挥毫,仿佛用尽了毕生力气,在纸上写下:“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原来,这句诗,正是他此刻心境最真实的写照。
蜀汉时空,成都皇宫内。
后主刘禅呆呆地看着天幕,手中的酒杯滑落,摔得粉碎,他喃喃自语:“相父……相父他……”
而白帝城中,刘备、关羽、张飞三人的虚影,早已是泪流满面。
“孔明!俺的军师啊!”刘备看着天幕中那个油尽灯枯的挚友,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是备无能!是备无能啊!让你一人,担此重任!备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啊!”
他想起了隆中初见时,孔明的意气风发;想起了赤壁之战时,孔明的谈笑风生;想起了自己临终托孤时,孔明的泣血承诺……
一幕一幕,如同刀割。
而此刻,身在北伐军中的诸葛亮,看着天幕上自己最终的结局,脸上虽然也流露出一丝悲凉,但那双眼眸,在短暂的黯淡后,却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他缓缓起身,走出军帐,遥望着北方的魏国疆土,轻轻开口,仿佛在回答天幕,又仿佛在对自己说。
“臣,万死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