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屉上,十几个黄灿灿、底部带着圆孔的窝窝头整齐地排列着。
她将窝窝头捡到盘子里,又从一个旧陶罐里夹出一小碟黑乎乎的咸菜疙瘩,最后给每人盛了一碗稀薄的、几乎能照见人影的棒子面粥。
“吃饭了。”
她把东西端到屋里那张小桌上,声音有些疲惫。
早就饿了的棒梗、小当和槐花立刻围坐过来。
棒梗动作最快,伸手就抓了一个最大的窝窝头,狠狠咬了一口,烫得他直吸凉气也不舍得吐出来,含糊不清地嚼着。
小当和槐花也拿起窝窝头,小口却快速地吃着,眼睛还时不时瞟向窗外。
“慢点吃,别噎着。”
秦淮茹看着孩子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一酸,轻声提醒着,自己却没什么胃口。
贾张氏挪动着肥胖的身体,慢腾腾地凑到桌边。
她嫌弃地瞥了一眼盘子里粗糙的窝窝头,伸出胖手,拈起一个最小的,放在嘴边咬了一小口。
粗糙的玉米面喇嗓子,远不如白面馍馍细腻香甜。
贾张氏眉头立刻紧紧皱起,像是吃到了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费力地咀嚼着,心里那股邪火又窜了上来。
‘都是那个傻柱!没用的东西!’她在心里恶狠狠地骂着,‘连点剩菜都弄不回来!要不是他没用,
老娘现在吃的应该是白面馒头,就着油水十足的炒菜!哪用得着受这罪,啃这猪食都不如的玩意儿!’
她越想越气,觉得眼前这窝窝头更加难以下咽。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窗外那股霸道无比的肉香味,仿佛故意跟他们作对似的,又一阵阵地飘了进来,比之前更加浓郁勾人。
显然是苏晨把重新加热的菜出锅了,那滚烫的热油激发出最极致的香味。
小当吸了吸鼻子,小声对槐花说。
“妹妹,你闻,好香啊,是肉肉的味道。”
槐花也用力点头,眼巴巴地看着窗外。
“嗯,香……想吃肉肉。”
小孩子的无心之言,像是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炸药桶。
棒梗本来就在勉强啃着没啥味道的窝窝头,一听两个妹妹的话,再闻到那诱人的肉香,顿时觉得手里的窝窝头如同嚼蜡。
他“啪”地一下把啃了一半的窝窝头狠狠摔回筐里,大声嚷嚷起来。
“我不吃这个破窝窝头了!我要吃肉!我要吃红烧肉!闻着就香!我要吃!我现在就要吃!”
贾张氏本来就在气头上,被这肉香勾得馋虫大动,又被孙子这么一闹,更是火冒三丈。
她也“啪”地把手里的窝窝头扔进筐里,一把将棒梗搂进怀里,溺爱地哄着。
“哎呦我的乖孙,不气不气,窝窝头不好吃咱就不吃了!奶奶也闻着了,是肉香,咱棒梗就该吃肉!”
哄完孙子,她猛地抬起头,三角眼凶光毕露,死死盯住秦淮茹,声音尖利地命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