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这么笑吟吟地看着她，也不说话，仿佛在耐心地等待着她，如何解释眼前这铁一般的事实。
四合院苏家的屋内，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苏晨那笑吟吟的目光，像是一面照妖镜，让刚刚还沉浸在香蕉极致美味中的秦淮茹瞬间无所遁形。
她脸上的满足和红晕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和心虚。
她下意识地想把手里刚剥了一半的第七根香蕉藏到身后，但桌上那六张醒目的香蕉皮却彻底出卖了她。
苏晨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故意板起脸，装出一副十分愤怒的样子，用手指着桌上那堆香蕉皮，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毫不掩饰的指责。
“秦姐！你这干的是什么事儿？！我好心让你进屋，你倒好，趁我不注意，偷吃我的香蕉？！你这行为跟街上的小偷小摸有什么区别？！”
这突如其来的厉声质问，吓得秦淮茹浑身一哆嗦，手里的半根香蕉差点掉在地上。
她手足无措地站起来，脸上堆起尴尬又讨好的笑容，慌忙辩解道。
“不……不是！苏晨兄弟，你误会了！姐……姐不是偷！我就是……就是看这香蕉金灿灿的，从来没吃过，想着……想着就尝一根是什么味儿……真的！就尝一根！”
她的声音因为心虚而显得有些发飘，眼神躲闪，不敢直视苏晨。
“尝一根？”
苏晨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桌上那六张香蕉皮，语气中的嘲讽意味更浓。
“秦姐，你管这叫尝一根？你这‘尝’的量可不小啊！整整六根！我这眼睛还没瞎呢！”
被直接点破了数量，秦淮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张了张嘴，还想再狡辩几句，却发现任何语言在确凿的证据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苏晨根本不给她思考对策的机会，继续说道。
“秦姐，你也是厂里的工人，应该知道这年头东西有多金贵。这香蕉，可不是地里长的大白菜！这是稀罕水果！别说买了，见都难得一见！”
他拿起桌上剩下的小半串香蕉，在秦淮茹眼前晃了晃。
“就你刚才吃下去的那六根，按现在的黑市价，再加上必需的票证，折合下来起码得有一斤多！我也不多算你的，就算一斤！”
他伸出五根手指，在秦淮茹面前晃了晃，语气斩钉截铁。
“这一斤香蕉，市场价起码得这个数....五块钱！现在，请你把錢交出来吧，咱们钱货两清，我也就不计较你偷吃的事了。”
“五……五块钱？！”
秦淮茹一听这个数字，脸色瞬间煞白，失声惊呼，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
五块钱！这对她来说简直是一笔巨款！她在轧钢厂车间里累死累活、站整整一个月，磨破手皮，也才二十七块五毛钱的工资！这五块钱，几乎相当于她一个礼拜白干了！
她原本想着能从苏晨这里捞点好处，哪怕弄不到一整桌菜，能端走一盘红烧肉或者那碗鸡汤也是好的。
结果现在，好处没捞着半点，反而要倒贴出去五块钱？！
这简直像是用刀子在她心口上剜肉！巨大的不甘和心疼瞬间淹没了她！
苏晨看着她那副如丧考妣、心疼肉疼的模样，心中冷笑，脸上却依旧板着，语气更加严厉地施加压力。
“怎么？不想给？还是给不起？行啊，既然不想私了，那咱们就公事公办！”
他朝着门外虚指了一下，冷声道。
“我现在就去街道办，找巡捕房的人来！就告你一个偷窃罪！人赃并获！证据确凿！你看看巡捕来了会怎么处理？这价值五块钱的紧俏物资，够不够得上立案标准？判你个三五年劳改，我看一点都不冤！”
“巡捕房？！劳改三五年？！”
这几个字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了秦淮茹的头上！她吓得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坐在地上，脸色由白转青，毫无血色！
她一个寡妇，要是背上偷窃的名声，再被抓去劳改几年，那这个家就彻底完了！婆婆会骂死她，孩子们怎么办？工作肯定也保不住了！一辈子都毁了！
巨大的恐惧瞬间压倒了那点不甘和心疼。跟坐牢劳改相比，五块钱虽然肉疼，但好歹还能想办法凑一凑……
见苏晨作势真的要往外走，似乎下一刻就要拉开嗓门喊巡捕房，秦淮茹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了，一个箭步冲上前，死死拽住了苏晨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极致的慌乱。
“别！别去！苏晨兄弟！求求你了！千万别报巡捕房！是姐错了！是姐一时糊涂，猪油蒙了心！姐认赔！姐认赔还不行吗？！”
她急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讨价还价道。
“可是……可是五块钱实在太多了……姐一下子真拿不出这么多……你看……五毛钱行不行？姐身上就这点钱了……”
苏晨猛地甩开她的手，眼神冰冷，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五毛？秦姐，你打发要饭的呢？我这香蕉是天上掉下来的？少一分都不行！没得商量！”
说完，他不再理会秦淮茹的哀求，转身毅然决然地走到房门口，伸手就要去拉门闩，嘴里还故意大声说道。
“五块钱都拿不出来？行！那咱就换个方式解决！我现在就去把前院的阎老师、中院的一大爷、后院的老刘全都叫起来！咱们连夜开个全院大会！
让大家都来看看，评评理！咱们院里可是出了贼了！还是专偷稀罕吃食的内贼！得让大伙儿都提高警惕，做好防范才行！”
“全院大会？！”
这四个字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秦淮茹的心尖上！她眼前一黑，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押到院子中间，被三位大爷和所有邻居指指点点、唾沫星子淹死的悲惨场景！
那可比报巡捕房好不到哪里去！巡捕房或许还能遮掩一下，这全院大会一开，她的名声可就彻底臭了！以后在院里还怎么抬头做人？
“不要！！”
秦淮茹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用尽全身力气再次扑上前，这一次几乎是整个人挂在了苏晨的胳膊上，不让他去拉门闩。
她仰起脸，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顺着脸颊滑落，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我错了！苏晨兄弟！姐真的知道错了！我给！五块钱我给！我这就给！求求你千万别开大会！千万别让大伙儿知道！”
她一边哀求，一边还试图做最后的努力，抬起那双泪眼婆娑的桃花眼，努力挤出一个我见犹怜、欲语还休的表情，眼神里带着哀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媚意，希望能唤起苏晨哪怕一丝的怜香惜玉之情。
“姐……姐以后一定好好谢谢你……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