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陌那手“起死回生”的本事,在四合院里掀起的风浪,一连好几天都没平息。
现在院里的人见了他,都跟耗子见了猫似的,老远就低头绕着走。二大爷刘海中再也不敢挺着肚子摆官谱了,看见林陌都得先矮三分,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三大爷阎埠贵更是提着俩鸡蛋想上门套近乎,连门都没进去,碰了一鼻子灰,回家还跟自个儿老婆念叨,说送的礼太轻,得凑齐半斤鸡蛋再去。
不过,这种近乎“神鬼”的事,大家也只敢在院里私下嘀咕,没人敢拿到外面去嚷嚷。这年头,宣扬封建迷信可是大忌,万一被扣上个帽子,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所以,这件奇事终究只在四合院这个小圈子里发酵。
真正让林陌的名字传出去的,还得是轧钢厂那份实打实的成绩单。
马局长视察过后没几天,市里的文件就下来了。
这天上午,轧钢厂里忽然锣鼓喧天,鞭炮齐鸣,那阵仗,比过年还热闹。一辆车头上扎着大红绸花的解放卡车,拉着市里宣传科和街道办的人,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四合院。
“喜报!特大喜报!”
“祝贺轧钢厂林陌同志,荣获‘京城市青年技术革新标兵’光荣称号!”
车上的大喇叭里循环播放着喜讯,那声音洪亮得,半条胡同都能听见。
院里的人都跟炸了锅一样,纷纷从屋里跑出来看热闹,把个不大的院子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只见街道办的王建国主任,满面红光,跟喝了二两酒似的,亲自捧着一个镶着金边的红绒布托盘,上面恭恭敬敬地放着一张红底金字的奖状和一枚在阳光下亮闪闪的奖章。
“林科长!林科长在家吗?”王主任扯着嗓子喊,那股子亲热劲儿,就跟见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似的。
林陌和林秋霞从屋里走出来。
“王主任,您怎么亲自来了,太客气了。”林陌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不卑不亢,既没受宠若惊,也没拒人千里。
“哎哟,林科长,你这话说得就见外了!”王建国主任一把握住林陌的手,跟摇煤球似的用力摇了摇,“你现在可是咱们街道,不,是咱们整个区的名人!是咱们所有青年学习的榜样!我能亲自来给你送喜报,那是我老王的荣幸啊!”
周围的邻居们看着这阵仗,眼睛都直了。这可是街道办的一把手主任啊,平日里大家见一面都难,现在对林陌这客气劲儿,简直是把自个儿当成下属了。
刘海中挤在人群最前头,看着王主任那谄媚的笑脸,再看看被众人簇拥在中间,一脸平静的林陌,心里又酸又涩,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他当了一辈子官迷,连个车间小组长都没混上,人家林陌这才多大年纪,就让街道主任都上赶着巴结了。这人跟人,真是没法比。
阎阜贵则是在心里飞快地打着小算盘。林陌现在是市里的红人了,这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自己家那几个小子,要不要想办法跟林陌拉拉关系?哪怕以后能得他一句话的提点,那也是天大的好处。他越想越觉得靠谱,决定晚上就让老婆把家里的鸡蛋都煮了,再提过去试试。
贾张氏躲在自家窗户后面,从窗帘缝里偷偷往外瞧,看着林家门口的风光,嫉妒得眼珠子都红了。她恶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嘴里不干不净地骂道:“呸!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个臭工人吗?指不定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老天爷真是不开眼!”
秦淮茹站在她身后,默不作声,但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却闪烁着无比复杂的光芒。她看着被林陌护在身后,一脸幸福笑容,仿佛拥有了全世界的林秋霞,心里像是被无数根针密密麻麻地扎着,一阵阵地抽疼。
凭什么?凭什么她林秋霞就能有这么好的命?
热闹的颁奖仪式过后,王建国主任拉着林陌的手,硬是没松开,热情地说道:“林科长,以后在生活上、工作上有什么困难,尽管跟街道提!只要是我们能办的,绝不含糊!”
林陌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妻子,状似不经意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为难,说道:“王主任,我倒是没什么困难。就是我爱人秋霞,她心善,看我整天在厂里忙,总想着能给我分担点压力。她以前在村里也是个干活的好手,一手针线活在她们村都是数一数二的,就是……一直没个正式的工作,整天在家里待着,她自己也觉得闷得慌,不能为国家做贡献,心里着急。”
王建国是什么人?人精中的人精。
他一听这话,哪还有不明白的?这哪是林夫人着急,分明是林科长在点他呢。
他当即一拍胸脯,大包大揽地说道:“哎呀!我当是什么事呢!嫂子想为社会做贡献,这是思想觉悟高,是好事啊!我们街道正缺人手呢!这样,我们街道下面,正好有个缝纫社,最近活多,正缺一个管仓库的。这活儿清闲,不累人,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我看就挺适合嫂子!林科长,您看怎么样?”
“库管员?”林陌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
“对!正式工!吃商品粮的!我明天就让人把手续给办了,保证妥妥的!”王主任说得斩钉截铁,生怕林陌不满意似的,就差拍着胸脯立下军令状了。
林秋霞在一旁听得都懵了。
正式工?吃商品粮?
她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就这么……就这么几句话的工夫,就成了?
她激动得浑身都在轻轻发抖,眼圈一红,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涌了上来。她紧紧地抓着林陌的胳膊,看着自己男人那坚毅沉稳的侧脸,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感激和爱意。
这个男人,是她的天,是她的地,是她这辈子最大的依靠和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