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的转变，像是一股子倒春寒，悄无声息地，却把整个四合院的人都给冻着了。
他变了，变得所有人都快不认识了。
他不再往贾家带任何东西，别说白面棒子面，哪怕是一根葱，一个蒜瓣儿都没有。食堂里偶尔剩下点残羹剩饭，他宁可倒了喂后山的野猫，也绝不再往秦淮茹手里送。那股子决绝的劲儿，看得人心里发寒。
秦淮茹慌了，彻底慌了。她试过好几次，想找傻柱说话。堵在他家门口，摆出那副她最拿手的楚楚可怜的模样，眼圈一红，眼泪说来就来，看得人心都碎了。
可换来的，只是傻柱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的眼神，和他毫不留情的甩开。
“别碰我。”
这天下午，秦淮茹算准了傻柱下班的点，又一次在后院通往中院的月亮门那儿堵住了他。她想上来拉扯傻柱的胳膊，哭着说点软话。
可她的手刚碰到傻柱的袖子，就被他猛地一甩。力道之大，让她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
傻柱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厌恶和鄙夷，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嫌脏。”
这仨字儿不响，可跟大冬天往热油锅里泼了瓢冷水似的，整个院子瞬间就炸了。周围几个正在洗菜、闲聊的邻居，都跟被掐住了脖子似的，一下就没了声，齐刷刷地朝这边看来。
秦淮茹的脸“腾”地一下，从脖子根红到了耳朵尖，比那猪肝还紫。她站在那儿，浑身发抖，在邻居们鄙夷、嘲笑、看热闹的目光中，恨不得地上立马裂开个缝，好让她钻进去。
贾家的输血管，就这么被当众、彻底地掐断了。
贾张氏自然是不肯善罢甘休的。她在院里撒泼打滚，指着后院的方向咒骂过好几天，什么难听骂什么。可傻柱就像没听见一样，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她要是敢凑上前去骂，傻柱那双死寂的眼睛一扫过来，她就立马怂了，那眼神让她想起村里老人说的“白虎星”，克人。
眼看着自己精心培养了多年的养老工具人彻底失控，壹大爷易中海是真坐不住了。傻柱要是脱离了他的掌控，他那套“养儿防老”的完美计划，可就全泡汤了。
他必须把傻柱拉回来！必须重新掌握院里的话语权！
于是，他又想故技重施，在一个周末的傍晚，敲响了那面代表着权威的破铁盆，召开了全院大会。
“今天把大家伙儿都叫来，是想说说咱们院里这个邻里团结的问题。”易中海坐在院子中央那张八仙桌后头，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德高望重的架势，“老话说得好，远亲不如近邻。一个院里住着，就得互帮互助，不能各扫门前雪。尤其是柱子，”他把目光投向靠在自家门框上的傻柱，“你以前做的就很好嘛，贾家困难，你搭把手，这是好事，是善举。可最近是怎么了？闹情绪，耍性子，跟邻居搞对立，这可要不得啊！这不符合我们大院的团结精神！”
他想用“邻里团结”、“道德高尚”这两顶大帽子，把傻柱重新按回到给贾家输血的“正轨”上来。
院里的人都低着头，没人敢吭声。许大茂躲在人群后面，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三大爷阎埠贵则眯着眼，拨拉着心里的小算盘。
傻柱就那么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等易中海说完了，他才冷笑一声，慢悠悠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只见他走到易中海面前，夕阳的余晖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正好罩住了八仙桌。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壹大爷，嘴角勾起一抹前所未有的嘲讽。
“壹大爷，您甭跟我扯这些个没用的。”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池塘，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院子。
“我就是想问问您，您是真心实意地想让我帮扶贾家，还是……想让我给贾家当一辈子绝户厨子，好方便您将来算计我，给您养老送终？又或者……是连带着把聋老太太那套房，也一并算计进去？”
这话一出，院里头跟大冬天泼了盆冷水似的，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圆了眼珠子瞅着傻柱，又瞅瞅易中海，大气儿都不敢喘。谁能想到，这闷葫芦一样的傻柱，能当着全院的面，说出这么捅心窝子的话来！
易中海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和善笑容的老脸，一阵红一阵白，又从白转成了猪肝色。他指着傻柱，嘴唇哆嗦着，“你……你……你……”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个囫囵字儿来。
他那点儿藏在“德高望重”面具底下，见不得光的养老算计，就这么被傻柱当着全院的面，给掀了个底儿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