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有堵截,后有追兵!梁山团队刚刚经历法场血战,已是人困马乏,此刻被这百余名生力军拦住去路,顿时陷入了绝境!
“直娘贼!还有完没完!”刘唐气得哇哇大叫,身上已挂了几处彩,兀自挥舞板斧,想要上前拼命。
林冲一把拉住他,目光凝重地看着前方那支阵容严整的官军。为首那将官,三十上下年纪,白净面皮,手持点钢枪,眼神锐利,一看就不是易与之辈。
“此人是谁?”晁盖护着惊魂未定的宋江,沉声问道。
戴宗脸色发白,低声道:“坏了!此人是江州另一位兵马都监,‘神枪’张韬!此人武艺不在黄信之下,而且所部皆是精锐!他怎么来得这么快!”
吴用心中也是咯噔一下,大脑飞速运转。硬拼?己方已是强弩之末,对方以逸待劳,绝无胜算。谈判?对方是官,自己是贼,有何可谈?
那张韬端坐马上,长枪一指,声音冷冽:“尔等梁山草寇,胆大包天,竟敢劫掠法场!还不速速束手就擒,可留全尸!”
眼看张韬就要挥军掩杀,就在这万分危急的关头——
“张都监!且慢动手!”
一个清朗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一条小巷中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道人,头戴扇云冠,身穿水合服,腰系丝绦,脚登麻鞋,手持一口宝剑,飘然走出。这道人生得相貌古奇,双目开阖间隐有神光。
那道人对着张韬打了个稽首,朗声道:“贫道稽首了!张都监,可否听贫道一言?”
张韬眉头一皱,显然认得此人,语气稍缓:“公孙先生?你为何在此?此乃军国大事,先生乃方外之人,还是莫要插手为好。”
公孙先生?吴用心中一动,猛然想起一人!入云龙公孙胜!此人道法高深,行踪飘忽,在江湖上名头极响!他怎会在此?又为何要插手?
只见公孙胜不慌不忙,微微一笑:“都监容禀。贫道夜观天象,见将星晦暗,煞气冲霄,主此地今日当有血光之灾,于都监前程恐有妨碍。再者,”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却清晰地传入张韬耳中,“都监与黄都监同城为官,素有龃龉。今日若拼死拦下这群亡命之徒,功劳大半是黄都监的(毕竟法场是他负责),都监最多分些残羹冷炙,若有不慎,折损了麾下儿郎,岂非得不偿失?何不做个顺水人情,网开一面,结个善缘?须知,江湖路远,山水有相逢啊。”
这番话,前半段是玄乎其玄的恐吓,后半段则是赤裸裸的利益分析!点明了张韬与黄信不和,拼命不值得,暗示放水有益未来。
张韬闻言,脸色变幻不定。他确实与黄信明争暗斗多年,此次黄信搞砸了法场,他内心甚至有点幸灾乐祸。若为此事折损自己实力,确实愚蠢。而且这公孙胜道法诡异,结交甚广,也不好轻易得罪……
就在张韬犹豫的这几息之间,后面黄信率领的追兵已经越来越近,喊杀声清晰可闻!
“都监!快做决断!”副将急道。
张韬看了一眼气定神闲的公孙胜,又看了看虽然狼狈但眼神凶悍的梁山众人,把心一横,突然调转马头,对部下喝道:“贼人狡诈,分路逃窜!尔等随我去追剿南路逃匪!快!”
说罢,竟真的带着他那百余名精锐,朝着另一个空无一人的方向“追”了下去,瞬间就让开了通往江边的大路!
这突如其来的神转折,让梁山众人都愣住了!
“还愣着干什么!快走!”公孙胜喝道。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也顾不上多想,护着宋江,沿着空出来的大路,发足狂奔!
吴用经过公孙胜身边时,深深看了他一眼,拱手道:“多谢先生援手!大恩容后报!”
公孙胜微微一笑,身形一晃,便又消失在巷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