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名帖的风波虽然平息,但其引发的连锁反应却远未结束,尤其是在暗流涌动的沈家。
沈浩的公司,本就因近期的几次决策失误和竞争对手(包括李明初家旗下公司)的精准打击而陷入困境。匿名帖事件后,他似乎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更加变本加厉地逼迫沈耀去进行所谓的“社交”,试图通过儿子的“联姻价值”来挽救岌岌可危的生意。
这天晚上,沈家别墅再次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我跟你说了多少次!李总的女儿明天生日宴,这是多好的机会!你必须去,而且要给我表现好!”沈浩指着沈耀,面目因为焦急和愤怒而显得有些狰狞。
沈耀面无表情地站在客厅中央,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仿佛父亲的话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
“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魂不守舍!上次篮球赛输给那个李明初就把你打垮了?我沈浩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儿子!”沈浩见他不回应,怒火更炽,随手抓起桌上的一个装饰品就砸了过去。
沈耀没有躲,任由那硬物擦过他的额角,留下一道红痕。疼痛让他空洞的眼神里恢复了一丝焦距,但那焦距里是冰冷的嘲讽和绝望。
“联姻?就像你和妈妈一样?”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向客厅里另一个一直沉默的人。
坐在沙发角落的蒋梦瑶猛地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和沈浩的结合,本就是一场各取所需的商业联姻,多年来相敬如“冰”,感情早已在无尽的冷漠和算计中消耗殆尽。儿子这句话,无疑是将她最后一点遮羞布都扯了下来。
“你放肆!”沈浩被戳到痛处,勃然大怒,冲上前扬起手就要打。
“够了!”蒋梦瑶突然尖叫一声,猛地站起身,浑身颤抖地看着这对形同水火的父子,看着这个冰冷得让她窒息的家,“你们还要闹到什么时候?!这个家还像个家吗?!”
长期的压抑、丈夫的冷漠、儿子的叛逆、还有对李明初那点不可言说却彻底破灭的妄念……所有情绪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她最后的理智。
“家?哈哈哈……”沈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悲凉和疯狂,“这里从来就不是家!是牢笼!是你们互相算计、维持表面光鲜的交易所!”
他猛地转过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蒋梦瑶:“还有你!妈!你去纠缠李明初的样子,真让我觉得恶心!你就那么缺爱吗?还是看上了他们李家的钱?!”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蒋梦瑶用尽全身力气扇了沈耀一巴掌,打完以后,她自己却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两步,瘫坐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不是因为儿子的话,而是因为那句话撕开了她最不堪、最卑微的内心。
沈耀捂着脸,看着崩溃痛哭的母亲和气得浑身发抖的父亲,最后一丝对这个家的眷恋也消失了。他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如同死水。
“你们继续演吧。”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头也不回地上了楼,重重关上了房门。
客厅里,只剩下沈浩粗重的喘息和蒋梦瑶绝望的哭泣。
沈浩看着瘫坐在地、毫无形象可言的妻子,眼中没有半分怜惜,只有厌恶和不耐烦:“看看你教的好儿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有你!没事去招惹那个李明初干什么?还嫌不够丢人吗?!”
蒋梦瑶抬起泪眼,看着丈夫那熟悉的、只看重利益和面子的嘴脸,一颗心彻底沉入了冰窖。她为了这个家,努力维持着贵妇的体面,忍受着丈夫的冷暴力,换来的就是这些?
她突然不想再忍了。
“丢人?沈浩,最丢人的是你!”她挣扎着站起来,声音因为哭泣而沙哑,却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你以为你那些龌龊事我不知道?你在外面养的那个女人,还有那个私生子!你以为瞒得住谁?!”
沈浩脸色骤变:“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蒋梦瑶凄厉地笑着,从手机里调出几张照片,赫然是沈浩与一个年轻女子亲密出入酒店,以及抱着一个小孩的画面,“需要我放到网上去,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沈总的光鲜外表下是什么货色吗?!”
沈浩瞳孔猛缩,上前就想抢手机:“你疯了!把手机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