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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千金绕指(1 / 2)

羊苴咩城的秋总带着几分燥热的诗意。

柳浪堤尾的斫云斋已成了全城话题最盛的所在。那间不过三丈见方的小小书斋,铜铃在晨风中叮当作响,竟比城南寺庙的晨钟还要震动人心。

斫云斋三字,以铁画银钩的笔法刻在门匾,几月间南来北往的商贾墨客口耳相传,热度异常高。

每当暮色降临,书斋前的青石板上总会聚着三五成群的客人,有身着波斯锦袍的西域商人,腰间玉环叮咚作响;也有头戴逍遥巾的江南文士,袖口还沾着墨迹;更有大理国本地的达官贵人,路过时总要侧目看两眼。

开张第三个月,柜台后的木牌立得格外醒目。钟山特意选了上等黄杨木雕刻,边角处用金漆勾出云纹:小楷《心经》一两金,狂草《将进酒》三两金,楹联面议。

这话里话外透着几分狂气,却正合了羊苴咩城这等富庶之地的风气。大理国虽以茶马互市闻名,但谁家不曾藏着几幅唐宋真迹?可当真要论起字画买卖,却从未有人将价格抬到这般地步。

段府老夫人做寿那日,要了十幅《金刚经》,被抬走时,连守门的护卫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那经卷用的是蜀锦裱边,檀木匣上镶嵌着南海珍珠。

寺院的方丈亲自登门求《大悲咒》时,钟山正在给砚台研墨,听到方丈二字便停了笔,转头笑道:不知大师是要悬在佛堂,还是想挂在禅房?这等话听着似乎有些轻佻,却也正中大理僧侣讲究禅意随心的机锋。

最惊奇的是蒲甘来的象牙商,那日钟山刚写完《蜀道难》,墨迹未干便有人拍案:十颗上等象牙换你这幅狂草!说话的红衣商人腰间玉带扣叮当作响,身后随从捧着的象牙匣里,象牙尖泛着温润的光泽。钟山提笔在纸上画了个圈:明日卯时来取,待我装裱好。

待那红衣人走后,岳绮才惊觉:阿山,你这是……钟山却已将笔搁在砚台边,大理人爱说:千金散尽还复来,我偏要让那句话应验在别人身上。

三个月里,斫云斋的账簿翻得比经卷还快。岳绮每日黄昏都要坐在柜台后,将碎银、金叶、象牙、苏木分门别类装进小匣。她总说咔哒的锁匣盖的声音像极了洱海的潮声,可那声音里分明带着金玉相撞的清脆。

有时夜里算账到三更,她会突然停下算盘,望着满匣金银发怔,这些曾让她在三元客栈通铺上辗转反侧的玩意,如今竟成了案头随手可取的寻常物事。

九月初三那日,岳绮算完最后一笔账,抬头冲钟山笑道:整整三百金,一文不少!窗外的积雪映着窗内温暖的烛光,照得她鬓边的珠花也微微发亮。

钟山倚在柜台边,轻轻敲着那块黄杨木牌,道:绮娘,咱们把步子再迈大些。

于是那天夜里,两人摊开新买的地图。钟山用朱砂笔在织云坊和梓木巷处画了两个圈,仿佛能听见织机的梭声与木匠的斧凿声。

岳绮指尖点在织云坊上,眼波流转:咱们先纺织,后木工。纺车一转,银钱自来。钟山笑着点头,却在烛光下描画出更远的蓝图。他看见城西的茶山,看见北关的码头,看见羊苴咩城的灯火连成一片金色的河流。

.....

梓木巷的工坊原是师徒四人经营,年久失修的梁柱间蛛网与木屑齐飞。

钟山进门时,赵樟木正用篾条捆扎松木,苍老的手背上青筋凸起。诸位愿不愿跟我做新式家具?我先给诸位五金的安家费!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记惊雷劈开沉闷的工坊。赵樟木愣了半晌,直到看见钟山拍出的五金安家费,才颤着手接过。那金子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照得老工匠浑浊的眼底都有了亮光。赵樟木连连点头表示同意,感谢东家之语不停。

钟山亲手给铺子提了楹联和匾额。“梓木承天工,榫卯藏玄机;云纹映匠心,丹青融巧思”,匾额:“梓云居”。

三日后,招工告示贴在店铺外时,赵樟木还在揉眼睛。梓云居招木匠、漆匠、雕花匠,月俸500文起......报名者竟有五十余人。

赵樟木是大理木匠行当摸爬滚打数十年的老师傅,也是第一次见着这般阵仗。他记得最清楚的是钟山第一次跟他们见面时说的话:好木头要配好手艺,好手艺要配好心思。

赵樟木和钟山亲自面试了这五十来位能工巧匠,最终敲定了三十人。那些人中有白发苍苍的老匠人,也有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但无一例外都是颇有名气的好匠人。

当钟山在油灯下铺开三尺生宣时,赵樟木就知道这年轻人不是来玩虚的。那张图纸上,大沙发的弧线像洱海的波纹,新式餐桌的棱角似苍山的雪峰,连餐椅的曲线都暗合女子的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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