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院大会,死一般的寂静。
刘永革那句“侵占私人财产”,像是一道惊雷,在所有邻居的头顶炸开。这年头,大家吵嘴打架常见,可谁会把“法”这个字眼挂嘴边?还说得这么严重?
易中海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手指着刘永革,气得声音都变了调:“刘永革!你……你胡说八道什么!简直岂有此理!我们这是全院大会,是帮助你家的互助会,怎么就成了侵占财产?”
他试图用往日的威严压服这个突然“不懂事”的年轻人。
刘永革却丝毫不惧。在【洞察人心】技能下,易中海那色厉内荏的眼神,那微微颤抖的手指,都清晰无比。他知道,自己戳中了对方的软肋,这老东西,心虚了!
他没有理会易中海的暴怒,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那些或震惊、或茫然、或带着看热闹神情的脸,最后,落在了坐在一旁、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三大爷阎阜贵身上。
“我是不是胡说,政策摆在那里。”刘永革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确保每个人都能听见,“三大爷是人民教师,文化人,最懂道理。您给评评理,国家发给我爸的抚恤金,白纸黑字写着是给我家的,是不是受国家保护的私人财产?有没有强逼着捐出去这一说?”
这一手,叫精准打击,分化瓦解!
阎阜贵本来就是个精于算计的主儿,对易中海长期把持大院话语权早有些不满,只是碍于情面和一大爷的权势,平时不敢表露。此刻被刘永革当众点名,他扶了扶断了一条腿、用胶布缠着的眼镜,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支持刘永革?那是直接打易中海的脸。不支持?刘永革这小子今天像换了个人,句句在理,而且扯上了“法”,自己一个老师,总不能当着全院人的面说政策不对吧?何况,易中海今天这吃相,也确实难看了点……
阎阜贵清了清嗓子,在众人注视下,慢悠悠地开口:“这个嘛……永革这话,倒是提醒了我们。嗯……按照国家现行的政策规定呢,抚恤金这个……确实是发给家属的,这个所有权……嗯,是明确的。捐款这个事,原则上的确得讲究个自愿。”
他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再明白不过——刘永革说得对!
“哗——”
院子里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议论声。三大爷的倒戈,让易中海苦心经营的“道德高地”瞬间崩塌了一大块!
刘永革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趁热打铁,目光锐利地扫过刚才还跟着起哄的几家:“今天易中海能逼我家捐抚恤金,明天是不是就能逼着阎老师捐工资?逼着许大茂把他那放映机捐出来给大家放电影?往后,谁家有点好东西,是不是都得先经过这全院大会的‘商量’?这院里,到底还讲不讲王法了?!”
这话如同重锤,敲在不少人的心坎上。是啊,今天能逼刘家,明天是不是就轮到自家了?看热闹的心思顿时淡了,多了几分兔死狐悲的警惕。
易中海看着台下窃窃私语、眼神变化的邻居,气得浑身发抖,却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刘永革这小子,太狠了!句句都往要害上捅!
最后,刘永革目光重新锁定易中海,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一大爷,我还是那句话!这捐款,我家不同意!如果您和几位大爷非要强行通过这个决议,那没办法!”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明天一早,我就拿着相关政策文件,先去街道办,找王主任汇报情况!如果街道办说不通,我就去轧钢厂保卫科!我非要问个明白,这新社会,到底有没有强捐抚恤金这条规矩!”
街道办!保卫科!
这两个词像两记重锤,狠狠砸在易中海的心口。他最大的依仗就是在这大院里的权威,一旦闹到上面,他那点权威在真正的权力面前屁都不是!尤其是“侵占私人财产”这顶大帽子,真要扣实了,后果不堪设想!
易中海的脸由青转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旁边的贾张氏想撒泼打滚,可对上刘永革那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神,心里莫名一寒,到嘴边的哭嚎竟硬生生噎了回去。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易中海和刘永革身上,空气仿佛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