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眼珠一转，觉得这是个趁机占便宜的好机会，立刻拍着大腿，用那破锣似的嗓子哭喊起来：
“哎哟喂！张电工啊！三大爷家人口多，平时虽说省，但日子还能过下去。可我们家，真是快揭不开锅了啊！”
她快步走到张爱国和阎埠贵中间，故意挡在两人身前，说话时的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张爱国脸上：
“老贾都走了，就剩我们孤儿寡母的。东旭那点工资，要养一个孩子，还得养我这个老婆子和他媳妇，每顿饭都是稀得能照见人的汤水，就连晚上点灯的钱都快挤不出来了啊！”
“张电工，您可是街道办的干部，管着用电的事儿，心肠又好，能不能行行好……把我们家的电费……给免了啊？”
她一边说，一边拼命想挤出几滴眼泪，可演技实在太差，最后只挤出了眼角的几团黄色眼屎，脸上那副贪婪的模样藏都藏不住。
周围的空气仿佛一下子凝固了。阎埠贵退到一旁，双手抱在胸前，摆出一副看热闹的样子，镜片后的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免电费？这贾老婆子的胃口比他还大！
张爱国看着贾张氏那张刻薄又贪婪的老脸，心里突然窜起一股无名火。但他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声音不大，每个字却都清晰得很，像冰冷的棱角砸在冻硬的地上。
“张大妈，您说的这话，我可担不起。免电费？那是国家专门给五保户、特困户的政策福利。您家……符合这个条件吗？”
他顿了顿，用锐利的目光扫过贾张氏瞬间僵住的脸，接着说道：“您家贾叔是因为工伤去世的，厂里给的丧葬费、抚恤金，我听说数额可不少。
您儿子贾东旭顶替他的岗位进了厂，工资虽说不算高，但每个月也有二十七块五吧？而且他还拜了一大爷当师傅，一大爷随便帮衬一把，都比您在这儿哭穷管用多了。”
“再说了，棒梗就一个孩子，能吃多少东西？您每个月还往街道办送自己做的布鞋呢。您说您家每顿饭都是稀汤寡水？”
他故意放慢了语速，眼神意味深长地朝贾家的方向看了一眼，“可我怎么总闻到，您家每隔几天，就有炖肉的香味飘出来，满院子都能闻着？比我这个吃公家饭的人，伙食里的油水可足多了！”
“你……你胡说八道！”贾张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尖叫起来，脸上的横肉都跟着哆嗦，指着张爱国的手指不停发抖，“我们家哪来的肉……根本没有……”
可她那色厉内荏的慌张模样，就算是瞎子也能看出来。
张爱国提到的抚恤金和炖肉，正是她最怕别人追问的把柄！
要是被证实她在“装穷”，那她一直营造的“可怜形象”就彻底垮了，以后还怎么理直气壮地占别人便宜？
“够了！”一声刻意装出来的威严低喝传了过来。
易中海披着一件半旧的棉大衣，双手背在身后，迈着稳健的步子从中院正房走了出来，脸色阴沉得像块铁。
他先是不满地瞪了一眼乱了分寸的贾张氏，然后把目光投向张爱国，带着长辈教训晚辈时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说道：
“爱国！你怎么能这么跟长辈说话？贾家的情况，院子里的人都清楚！孤儿寡母的，日子过得多不容易！咱们住在同一个院子里，讲究的就是互相帮衬，尊敬老人、爱护小孩！”
“你身为烈士后代，思想境界本就该比旁人更高！街道办负责管理的电力资源，归根结底属于全体人民。
你既是电工，又是街道办的工作人员，帮扶有困难的邻居，特别是贾家这样真正需要援助的家庭，难道不是你应尽的职责吗？年轻人，要学会体谅长辈，恪守孝道啊！”
他一口气说完这番话，给张爱国安上了好几顶道德大帽，妄图凭借“孝道”“互助”这些名义，站在道德高地上压制住张爱国。
要是换成以前的张爱国，说不定真会被他这副气势汹汹的模样震慑住。
可如今，张爱国融合了现代灵魂，有着清醒的认知，再加上自身掌握的“过硬技能”为他增添了无形的底气，心里早已把事情看得清清楚楚。
他盯着易中海那张表面正直、内里却满是虚伪的脸，忽然露出一抹笑容，那笑容很淡，却像尖针一样刺人。
“一大爷，您说的没错。尊敬长辈、爱护孩童、邻里互助，这些都是值得提倡的美德。”
话音刚落，他话锋陡然一转，声音一下子提高了不少，清晰的音量仿佛能让整个院子的人都听见。
“但照您这说法，是想让我张爱国借着街道办电工的职务之便，浪费国家资源，私自给贾家免掉电费？
把本该上缴国家的钱款，偷偷留下来补贴贾家？这难道不算损害社会主义利益？不算侵占国家资源吗？”
“您是院子里的一大爷，向来品德高尚、威望极高，您给我说道说道，这种损害集体利益、满足私人需求的事，难道就是您口中的‘觉悟高’？还是您觉得，国家的电费，我们街道办一个小小的电工想免就能免？”
“砰！”张爱国直接将“损害社会主义利益”“侵占国家资源”“损公肥私”这几顶沉重的帽子回扣了过去，这些帽子带着那个时代独有的、让人胆战心惊的政治分量！
易中海那张刻意装出威严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纸。他的嘴唇不停哆嗦着，伸出手指着张爱国，却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你……血口喷人！我……我什么时候让你损公肥私了！我那是……我那是……”他嘴里反复念叨着“我那是”，却始终没能把后面的话说完整。
张爱国的反击又狠又准，直接戳中了易中海的要害。在那个年代，这样的帽子，没人能承受得住！更何况张爱国还是烈士的遗孤，他的哥哥在派出所工作，二叔更是东直门派出所的副所长！
要是真要追究起来……易中海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后背上瞬间被冷汗浸透，连衣服都贴在了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