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东西!”张吉海猛地转过身,快步走向地上那几个歹徒,尤其对着刀疤脸狠狠踹了一脚,怒斥道,“居然敢在我的地盘上抢东西?还敢拿出枪来?真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他带来的警员们也立刻上前,动作毫不迟疑地将地上疼得惨叫连连的六个歹徒全都用手铐铐住,从他们的态度能明显看出,对这类敢携带枪支抢劫的亡命之徒,他们没有半分好感。
“张所长,您看这把枪……”一名警员先捡起张爱国之前踢到一旁的弹夹,接着目光又落在张爱国手里握着的枪上。原来刚才张爱国踹开那把枪的时候,弹夹不小心掉了下来!
张吉海的视线落在张爱国握枪的手上,眉头一下子拧得紧紧的。他从张爱国手里接过枪和弹夹,用手轻轻掂了掂,发现这把枪平日里保养得还算不错。
随后,他走到刀疤脸跟前,声音严厉地追问:“这把枪是从哪里来的?赶紧说!”
刀疤脸疼得满头大汗,在警员们的威慑下,一点也不敢隐瞒,结结巴巴地回答:“是……是前几天从一个逃跑的歹徒头目的家里偷……偷来的……”
张吉海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像这种流落在民间的枪支,无疑存在极大的安全隐患。他转头看向张爱国,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自己这个侄子,今天确实是运气好,但同时也算是闯了大祸!空手去夺枪这种事,只要稍微出一点差错,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二叔,这把枪……”张爱国望着那把枪,脸上露出几分疑惑,开口问道。
张吉海沉思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果断的神色。他拉着张爱国,走到旁边人少的地方,压低声音说道:“爱国,这把枪……你先拿着。”
“啊?”听到这话,张爱国瞬间愣住了,满脸惊讶。
“你听我把话说完!”张吉海语气严肃地继续说道,“这伙人一看就是不怕死的亡命徒,他们背后说不定还藏着同伙。
你今天把他们打成这样,还把他们的枪给夺走了,这一下算是彻底把他们得罪了!万一有漏网的歹徒,或者他们的同伙知道是你做的,趁机找你报复怎么办?”
“你住的那个四合院,里面人员又杂又乱,什么样的人都有,我实在放心不下你!”
他看着张爱国年纪不大、却已经显得十分稳重的脸庞,接着说道:“这把枪你留着,关键时刻能用来防身!子弹没多少,平时省着点用,说不定到了紧要关头,它就能救你一命!
明天一早,我就去帮你办一个持枪证!理由就是你协助公安部门抓捕携带枪支的歹徒,属于正当防卫夺枪!办理手续的事交给我来处理,你不用操心!”
张吉海这是在借着自己的职权,多给亲侄子一层保护。在那个年代,民间对个人持有枪支的管理相对没那么严格,尤其是在有“正当理由”,而且还有公安部门出面担保的情况下。
看着二叔眼中满是关切且坚定的神情,张爱国心里涌起一阵温暖。他清楚这样做不符合规定,但二叔是真心实意地把自己当成亲儿子一样来守护!于是,他用力点了点头,说道:“谢谢二叔!”
“谢什么谢!以后做事给我多注意点分寸!”
张吉海没好气地在他肩膀上捶了一下,随后立刻恢复了平日里威严的模样,指挥着警员们:
“把这些人都带回去!好好审讯,问清楚他们的底细!赶紧通知分局,这个案子涉及到枪支,性质非常恶劣!另外,找现场的目击者做一下笔录!”
他指了指张爱国,对警员们说道:“这是我的侄子,他既是这次事件的受害者,也是见义勇为的人,等做完笔录就让他先回去休息吧!”
警员们押着六个垂头丧气、还在不停哼哼唧唧喊疼的歹徒上了警车。张吉海望着张爱国在警员陪同下做笔录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那把收缴来的五四式手枪的弹夹,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今晚发生的这件事,让他对侄子的身手有了全新的认识,也让他意识到,这座表面上看起来平静的北京城,底下隐藏的危险比他想象中还要严重。他必须再给爱国多加一层保障才行。
张爱国做完简单的笔录后,在众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离开了现场。他摸了摸腰间重新系好的电工腰带,能清晰地感觉到储物空间里那把沉甸甸的五四式手枪,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今晚的这场打斗,不仅考验了他的身手,更让他意外地得到了一件在那个年代极具震慑力的防身武器。只是,这件武器的背后,承载着二叔沉甸甸的关爱。
他抬头望向四合院的方向,那里虽然只有零星几点灯火,但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正在等着他回去。
手腕上戴着的上海牌手表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仿佛在无声地提醒他,做人还是低调一些才最重要。
昨晚在东直门胡同里发生的那场激烈打斗,就像一场突然惊醒的噩梦。当张爱国回到自己那间温暖且密封性很好的小屋时,四合院里已经一片安静,听不到一点声音。
他轻手轻脚地插好门闩,拉上窗帘,在确认周围没有任何安全隐患后,才把储物空间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放好,其中就包括那把沉甸甸的五四式手枪和几颗金黄色的子弹。
张爱国仔细地把枪和子弹擦拭了一遍,接着又摸索着将手枪拆卸成一个个小零件,里里外外都擦拭干净后,再重新组装好,放回了储物空间。
他点燃小炉子,驱散冬夜里的寒冷。简单洗漱过后,一股强烈的疲惫感像潮水般涌了上来。他躺在悬空的折叠床上,感受着身下结实光滑的木板,听着炉火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一直紧绷着的神经这才彻底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