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张爱国的声音越发洪亮,带着几分质问的口气,双眼像鹰隼般锐利,牢牢盯着聋老太太。
“易中海,你总说聋老太太是咱们院里的‘老祖宗’,可我反倒更糊涂了!这位老太太,到底是哪一家的祖宗啊?!
是你易中海自家的祖宗,还是咱们全院人共有的祖宗?!到底是谁给她封的这个名号?!又有谁规定全院人都得认她当祖宗,还必须对她尽孝?!”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是新中国!老百姓才是国家的主人!你易中海在四合院里搞这一套,动不动就要求全院人‘孝顺’这位‘老祖宗’,这难道不算搞封建复辟吗?
难道不是在我们劳动人民的头上立起一个新的‘祖宗牌位’,让大家继续当奴才吗?!”
张吉海目光如电,扫过易中海和聋老太太,随后宣布了处理决定。
“第一条,针对易中海!你冒充烈士家属,传播封建大家长思想,滥用早已被废除的‘管事大爷’身份欺负邻居,尤其还故意针对张爱国同志,情节十分恶劣!
必须向全院人做深刻检讨,检讨书要贴在公告栏上!同时,街道办事处会重新审核你‘五保户’补贴的资格,审核期间,所有补贴暂停发放!等你对自己的错误有了深刻认识,再考虑恢复补贴!”
“第二条,易中海,你不是总说要‘尊敬老人’吗?从明天起,由你负责打扫全院的公共厕所,为期一个月!用实际行动来体现你的‘孝心’!”
“第三条,至于聋老太太!”
张吉海看向那个吓得浑身发抖的老太太,“你的身份问题,街道办事处会介入调查!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取消你在院子里的所有特殊待遇!
饮食方面,都按照街道统一的标准执行!要是再敢仗着自己年纪大就胡作非为、不讲道理,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第四条,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都给我听清楚!”
张吉海的声音像大钟一样洪亮,“新社会讲的是法律,讲的是道理!不搞封建迷信那一套,也不认什么‘祖宗’!
以后谁再敢在院子里拉帮结派、用道德绑架别人、欺负老实人,易中海就是你们的下场!我张吉海,还有派出所,第一个不答应!”
张吉海说完,冷冷地瞥了一眼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眼神彻底失去光彩的易中海,又扫了一眼吓得魂不守舍的聋老太太,
最后对海大妈说:“海大姐,后续的处理工作,就由街道办事处跟进!处理结果要报给派出所备案!”
他走到张爱国身边,拍了拍侄子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一些:“走,进屋!二叔饿了,尝尝你做的酱肉!”
说完,他没再看院子里的其他人,拉着张爱国,转身走进了那间暖和的小屋,“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前院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只剩下瘫在地上的易中海粗重的呼吸声,聋老太太压抑着的呜咽声,还有邻居们互相张望、一个个都没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的模样。
空气中,那股勾人食欲的酱肉香味似乎更浓了,可这会儿,再也没人敢有半点想尝尝的念头。
温暖的小屋将门外的寒冷与喧闹都隔绝在外。
炉子里的火苗跳动着,照亮了桌上那盘还在散发着诱人香味的酱肉。
张吉海拉过一把凳子坐下,拿起筷子,夹起一片厚实的酱肉放进嘴里,满足地咀嚼着,仿佛刚才门外那场让人胆战心惊的冲突从未发生过。
“嗯!真香!这是老孙家的手艺吧,太地道了!”张吉海称赞了一句,又拿起一个窝头咬了一口,随后放下筷子,从怀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的小本子,神情严肃地推到张爱国面前。
“拿着,好好收起来。这是持枪证。枪的编号和子弹数量都登记在上面了。”
张吉海的声音低沉而郑重,“记住,不到万不得已、面临生死危机的时候,绝对不能轻易使用它!更不能在别人面前炫耀!这东西既是保护你的护身符,也可能是让你送命的催命符,明白吗?”
张爱国接过那个还带着体温的小本子,能感受到上面庄严的国徽印记和那沉甸甸的分量。
他用力点了点头:“二叔,您放心。我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把持枪证放进了贴身穿的衣服口袋里。
张吉海看着侄子沉稳的模样,眼里闪过一丝欣慰,但紧接着又露出了担忧的神情。
他轻轻叹了口气,拿起酒杯——里面装的是张爱国用热水温过的散装白酒,抿了一口,辛辣的味道让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爱国,刚才在外面,二叔没让人直接把易中海那老家伙抓起来,你是不是觉得心里不舒服、不解气?”张吉海注视着张爱国的眼睛问道。
张爱国摇了摇头,拿起酒瓶给二叔的杯子里又添了些酒,说:“没有,二叔。我知道您是为我好。”
他停顿了一下,整理了一下思路,接着说:“要是真把他抓起来判刑,固然能解一时之气,但这样一来,我在这个院子里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
邻居们表面上不敢说什么,背地里肯定会觉得我心狠手辣,做事不留余地,连大家眼里‘德高望重’的老人都要往死里整。以后还有谁敢跟我来往?别人的闲言碎语都能把人压垮。”
“您让他在众人面前丢尽脸面,撕下他所有的伪装,再让他去扫厕所,这比直接抓他更让他难受,也能让院子里的人看清他的真面目。这样的处理方式,刚刚好。”
张吉海看向侄子的眼神里,赞赏之意愈发深厚。在他看来,侄子不仅武艺出众,头脑还这般清醒,能把事情背后的各种关节都琢磨透彻。
他伸手拍了拍张爱国的肩头,开口说道:“你能想通这层道理就好!对付这种表面正派、内里虚伪的人,有时候就得像用不锋利的刀子慢慢割肉,让他活着比死了还要难受。
这种方式不仅比干脆利落解决他更能解气,也更加稳妥。让他每天都生活在众人的轻视和厌恶之中,比把他关几天更能折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