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医务室的窗户,在消毒水的气味中投下斑驳的光影。
刘岚熟门熟路地走进来,贾玉成动作利落地帮她换好药,两人随口聊着厂里的趣事。
换完药,贾玉成送刘岚到门口,左右看看,压低声音,从白大褂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神秘兮兮地塞过去:
“刘姐,搭把手。我知道你在厂部人头熟,这是我写的一点关于工厂管理的建议,保证对大家都没影响,麻烦你帮我递上去。”
刘岚接过信封,在手里掂了掂,挑眉笑道:“哟,没看出来啊,贾医生还懂这个?”
贾玉成推了推眼镜,嘴角扬起一丝戏谑:“这话说的,人家何雨柱都讲了,不懂摔跤的厨子不是好厨子。那我这不懂安全生产的医生,能算个好医生吗?”
“成,冲你这话,姐给你跑这个腿!”刘岚爽快地把档案袋往腋下一夹,风风火火地走了。
刘岚前脚刚走,医务室后脚就忙得像炸开了锅。
三个需要缝针的工人龇牙咧嘴地进来,两个擦破皮的等着上药,还有个捂着肚子直哼哼的。
一时间,小小的医务室充满了消毒水、血腥味和压抑的呻吟。
贾玉成和于光华明手脚麻利地处理缝合,黄英主任则亲自照看那个肚子疼的。
好不容易处理完这一波,黄英主任擦了擦额角的细汗,看着登记本直皱眉:“小贾、小于,你们发现没有?这阵子工伤事故是不是太多了点?”
贾玉成一边清洗器械,头也不抬地说:“主任,眼下大家都盯着产量和质量指标,安全生产这根弦,怕是没绷紧。”
“谁说不是呢!”黄英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光是麻药就头疼,上次去区里好说歹说才批了一点。照今天这个用法,顶多撑五天!后面二十多天怎么办?消炎药也见底了。”
“黄主任……”话音未落,门口又传来焦急的喊声。
两个工人搀着一个同伴进来,被搀着的那位脸色蜡黄,满头冷汗,腰都直不起来。
“这是怎么了?”黄英主任快步上前。
陪着的工友急声道:“他突然肚子疼,在地上打滚,我们看着吓人,赶紧送过来了!”
黄英主任神情凝重,搭脉、触诊,手指按到工人右下腹时,那人痛得几乎跳起来。
“小贾,你来看看?”黄主任见贾玉成一直专注地观察着,便点名问道。
贾玉成走近几步,沉声道:“主任,看这情况,很可能是急性阑尾炎,而且炎症不轻,有化脓穿孔的风险。得立刻送医院查血,如果白细胞计数太高,恐怕得紧急手术。”
“听见医生说的了吗?你这病我们这儿治不了,必须马上去医院!”黄英对两个工人说。
“黄主任,牛哥他疼得走不了道啊!能不能先给吃点药顶一顶?”工友一脸为难。
“吃药解决不了问题!”黄英当机立断,抓起电话,“我给厂办打电话,看有没有车能送你们一趟。”
运气不错,车队有辆卡车在。
看着两人被扶上车,黄英才松了口气。
“小贾,你怎么一眼就断定是阑尾炎?”一旁的刘倩好奇地问。
“刘姐,疼成这样的,右下腹首当其冲就是阑尾。要是换成右上腹这么疼,那可能就是肝脏的问题,更麻烦。这都是老师当年反复强调的。”贾玉成解释道。
“我们老师怎么没教这么细?”刘倩嘟囔了一句。
贾玉成笑了笑:“我们学制就三年,医学知识浩如烟海,老师只能挑重点的、符合本地常见病的讲。要想样样精通,一辈子时间都不够。现在医学分科越来越细,能在某个领域钻透,就很了不起了。”
“可我总觉得最基本的东西都模模糊糊的。”刘倩有些懊恼。
“刘姐,‘书中自有黄金屋’啊。”贾玉成指了指桌上那本厚厚的《实用外科学》。
刘倩眼睛一亮,凑近问:“小贾,我想练练缝合,除了猪肉,还用啥练手好?”
“兔子啊!”贾玉成来了精神,“现在各大学实验室里就数兔子最多。做完实验,还能做成麻辣兔丁,既练了技术又解了馋,一举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