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眩晕过后,我猛地睁开眼,刺鼻的霉味和潮气瞬间灌满了我的鼻腔。
我躺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身上是一件磨得发硬的粗布衣,透过头顶横梁的缝隙,能看到几缕惨淡的天光。
这不是福利院那间漏风的阁楼。
记忆像是被砸碎的镜子,无数陌生的碎片扎进我的脑海。
青阳城,江家,三等丫鬟,林悠。
和我一样的名字,却是一段截然不同的人生。
原身因为笨手笨脚,打翻了主母的茶盏,被赏了一记响亮的耳光,然后就被关进这间柴房,已经饿了一天一夜。
胃里像是有无数只手在疯狂抓挠,空洞的饥饿感让我阵阵反胃,四肢软得像面条,连撑起身体的力气都没有。
我,一个父母双亡,在福利院靠着残羹冷饭苟活到十八岁的孤儿,竟然穿越了。
从一个火坑,跳进了另一个更深的深渊。
至少在现代,我还能靠自己打零工换一碗泡面,而在这里,我连自己的命都攥不在手里。
正当我绝望之际,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铁锁被拉开的刺耳声响。
门被“吱呀”一声推开,阴冷的光线里站着一个身材粗壮、眼神刻薄的老妇人,她身后还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
是周嬷嬷,管着我们这些下等丫鬟的管事。
她的三角眼在我身上扫了一圈,语气里满是鄙夷和不耐:“新来的丫头,别在这里给我装死!三小姐醒了,正缺人伺候,赶紧给我滚起来去前院。”
我挣扎着想爬起来,可双腿刚一用力,便是一阵天旋地转,膝盖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
身后的两个婆子立刻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嗤笑声。
周嬷嬷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上前一步,毫不留情地一脚踢在我的小腿上。
剧痛让我倒吸一口凉气,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懒骨头!才来江家一天,就学会主子们那套装病的把戏了?我告诉你,再不走,今晚的饭也别想吃了,继续给我在柴房里饿着!”
我死死咬住嘴唇,不让呜咽声泄露出来。
那股踢在骨头上的痛楚,混杂着胃里翻江倒海的饥饿,让我几乎要昏死过去。
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悲凉和委屈,我在心里无声地呐喊:我只是个孩子啊,我只是想活下去,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可我知道,在这里,软弱和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双手撑着满是灰尘的地面,一点一点地,将自己几乎散架的身体撑了起来。
被两个婆子一左一右地架着,我几乎是被拖到了三小姐江岁岁的闺房外。
还没进门,一股甜腻的桂花香和名贵熏香混合的气味就扑面而来,与我身上那股酸腐的霉味形成了天壤之别。
其中一个婆子在我背后猛地一推,我一个趔趄,踉踉跄跄地闯了进去。
屋内锦帐低垂,珠帘轻晃,一个穿着粉色罗裙、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女正慵懒地窝在铺着雪白狐裘的软榻上,手里捏着一块桂花糕,小口小口地啃着。
她看到我,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有些不满地嘟囔道:“怎么换人了?之前那个会给我捏肩的小翠呢?”
她身旁一个穿着绿色比甲、看起来颇为机灵的大丫鬟立刻上前,谄媚地笑道:“回小姐,小翠被调去绣房帮忙了。这位是新来的,叫林悠,虽然手脚笨了点,但胜在听话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