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启用,并将目标锁定为前几日那些窥梦符留下的残秽。
瞬间,无数破碎的、夹杂着杂音的讯息涌入我的脑海。
那感觉就像在听一盘被反复擦写的破旧磁带,声音断断续续,画面支离破碎。
但我集中精神,耐心地将这些碎片一点点筛选、拼凑。
“……还没动静吗?吴掌柜快等不及了……”
“……丹香……她身上有若有若无的丹香,难道已经开始自行觉醒了?”
“……北山那位大人传话了……活丹炉已醒,速备祭坛……”
“……时间……子时三刻……坐标……”
当一个残缺的坐标和“黑市鬼集”这四个字反复出现时,我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原来如此。
原来我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被怀疑偷了丹药的侍女,而是他们眼中一个早已被标记好的“活丹炉”。
他们根本不在乎我偷没偷丹药,他们在乎的,只是我这个“炉子”什么时候能“烧开”,好把连人带“炉”一起抓去,献祭给那个所谓的北山魔修。
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脊背升起,但紧接着,一股更加炽热的狂喜与杀意,便将这寒意彻底焚烧殆尽。
你们想抓我去黑市?
好啊。
与其等你们来抓,不如我自己去逛一圈。
顺便,把你们准备献祭的老底,给你们整个搬空!
一个大胆至极的计划,在我心中迅速成型。
但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脱离江府,我还需要一个完美的理由。
当天傍晚,眼看天边乌云密布,我故意跑到院子里,借口晾晒白天看的书册,任由那场突如其来的秋雨将我淋了个通透。
回到柴房,我换上干爽的衣服,却暗中运起一丝灵力,逼出几分寒气,在肺腑间游走。
夜里,我开始断断续续地咳嗽,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隔壁房间守夜的婆子听到。
果不其然,不到半个时辰,老夫人身边的贴身嬷嬷就提着灯笼赶了过来。
我蜷缩在床角,脸色被我用灵力逼得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怀里还死死抱着那本被雨水浸得有些发皱的话本,一副可怜又无助的模样。
很快,府里的医修也被请了来,一番望闻问切后,得出了“寒侵肺腑,忧思过甚”的诊断,嘱咐我必须静养三日,不可再劳心费神。
我配合地虚弱点头,在老夫人派人送来汤药,关切地询问我状况时,我用一种气若游丝、仿佛在说梦话般的语气,断断续续地开口:“多谢老夫人……奴婢……奴婢刚才迷迷糊糊中……好像梦见一位婆婆说,城南庙会的祈福香……能驱邪……能保平安……”
话未说完,我便头一歪,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昏睡了过去。
在我“昏睡”的瞬间,系统提示悄然浮现:
【成功营造“无助但充满暗示”的氛围,触发“被动求助事件”!】
【奖励:躺平值×6!】
我心中稳了。
老夫人最是信奉这些神佛之说,我这番半真半假的梦呓,正中她的下怀。
她果然当了真,怜惜地叹了口气,当即对身边的嬷嬷许诺,等我病好了,就亲自带我去城南庙会逛逛,求个心安。
当夜,吴掌柜的密探将消息传回了丹心阁。
“目标染疾,卧床不起,江府老夫人似乎打算三日后带她前往城南庙会求医祈福。”
黑暗中,吴掌柜眼中凶光暴涨,嘴角裂开一个狰狞的弧度:“时机到了!通知鬼集那边,准备好‘迎宾阵’,这次,绝对不能让她再跑了!”
而此刻,躺在柴房床榻上的我,在确认所有人都离开后,缓缓睁开了双眼。
黑暗中,我的眸子亮得惊人,没有半分病气,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
我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巧的玉瓶,指尖在温润的瓶身上轻轻抚过。
你说我是炉?
那你可知,真正的火种——从来都是自己点燃的。
窗外,夜风卷起庭院中的一片落叶。
那叶片边缘微微泛黄,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与我身上极为相似的丹药清香,打着旋儿,悄无声息地飘出江府高墙,朝着城南的方向,一往无前地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