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老板，你这镜子不对劲！
店里很暗，浓重的檀香味几乎呛人，但还是盖不住一股银丝的冷气。粟特商人脸上挂着假笑，眼底的银白色一片冰冷，看不出半点情绪。
陆清墨一进门，视线就在店里扫了一圈。货架上乱七八糟的，摆满了西域来的琉璃器和宝石。但陆清墨看出来，这些东西的摆放位置有讲究，像是个阵法，能影响人的五感。这地方是个陷阱。
“镜子，自然是要看的。”陆清墨语气平淡，好像真是来买东西的，“就怕老板的镜子，照不出真东西。”
粟特商人脸上的笑没变，声音却冷了几分：“是真是假，全看你怎么想。你想看，就一定能看到。”他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店铺深处的一道厚布帘。
林晓的拳头一下子握紧了，小声说：“陆先生，里面……”
“没事。”陆清墨直接打断了他，第一个往里走，“老板这么热情，总不能不给面子。”说话间，陆清墨藏在袖子里的手指动了动，补天针已经滑到手心，发出一丝淡淡的白光。
掀开布帘，后面是一个小天井。天井正中间，立着一面琉璃镜，比门口那面要大得多，也更漂亮。镜子很清楚，能照出两个人的影子，但镜子里的影子一直在扭动变形。镜子里那个“陆清墨”的手臂上，伤痕竟然在自己动，冒着黑气，看着就不是好东西。
“这镜子叫照魂，能照出你心里最放不下的东西，看到你记忆最深处。”粟特商人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一股怪异的腔调，“这位客人，看清你自己了吗？”
他话刚说完，镜子就出了问题。
镜子里的“陆清-墨”和“林晓”突然转过头，咧开嘴笑得不像人，然后一步就从镜子里走了出来！这两个东西是黑影和碎银丝拼成的，长得和真人一模一样，但浑身都是一股让人不舒服的邪气。
“记忆镜像？”林晓叫了出来，这招数可比之前见过的银丝操控要邪门多了。
两个镜像二话不说，直接扑向了本人。黑影陆清墨伸手就抓向陆清墨的喉咙，招式又快又狠，跟陆清墨自己的打法很像。另一个黑影林晓动作很快，绕着林晓的下半身攻击。
“稳住！它们只是模仿我们，是假的！”陆清墨喊了一声，手里的补天针白光一闪，快准狠的刺向黑影的手腕。针尖碰到黑影，发出“嗤嗤”的响声，像是什么东西被烧着了。
林晓听到喊声，定了定神，立马矮下身子躲开攻击。他想起在时隙里学过的格斗术，虽然手上没有光刃，但拳脚也带起风声，勉强和那个黑影打了起来。
粟特商人就站在天井口，冷冷看着，眼里的银光一闪一闪的，明显是在控制那两个镜像。
陆清墨和黑影过了几招，心里感觉不妙。这东西不光长得像，连他用忆丝的一些小习惯都学了过去，虽然只是个空架子，但也很烦人。更要命的是，他手臂上的旧伤被镜子的力量影响，一阵阵的刺痛让他没法集中精神。
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假装攻击，身体却没往后退，反而猛的冲向了那面照魂镜。他手里的补天针发出一声轻响，所有的光都聚在了针尖上，变成一个极小的亮点，对着镜子中心就刺了过去。
“你敢！”粟特商人的脸都变色了，他没想到陆清墨不管镜像，直接去打镜子。他赶紧催动银丝，让两个镜像掉头回去救场。
但已经晚了。
“破。”
陆清墨喊了一声，补天针的针尖已经碰到了琉璃镜面。
没有想象中的巨响，只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针尖碰到的地方，无数裂痕瞬间爬满了整个镜子。镜子里扭曲的画面剧烈晃动了一下，接着“哗啦”一声全碎了。
同时，那两个扑到一半的黑影镜像，一下子散了架，变成了几缕黑烟和断掉的银丝，消失不见了。
天井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那个粟特商人像是挨了一拳，闷哼了一声，踉跄的退后几步，眼睛里的银光暗淡了不少。他又惊又气的瞪着陆清墨：“你……你竟然毁了圣镜……”
陆清墨拿着针站着，微微喘着气。镜子碎了，他手臂上的刺痛感也轻了些。他看着那个商人，冷冷的说：“回去告诉司徒玄，这种小花招，下次别拿出来丢人了。”
粟特商人脸都黑了，刚想说什么，店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听声音是金吾卫在巡逻喊话。看样子，刚才的打斗声把他们引过来了。
陆清墨没再看他，对林晓说：“我们走。”
两个人很快从天井另一边的矮墙翻了出去，跳进后巷，三两下就消失在小巷子里了。
店里，粟特商人看着满地的玻璃碴子，脸黑得吓人。他捂着胸口，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目标确认，威胁等级……提升。”
他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店里的阴影中。只有地上的碎片，证明刚才这里发生过一场打斗。
远处，西市还是那么热闹，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陆清墨知道，这只是个开始。司徒玄送来的东西，他已经收到了。而他们来到长安这件事，也彻底惊动了那些藏在暗处的人。
（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