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室的红色警报灯疯狂旋转,那个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如同最终审判:【高级管理员已介入。准备执行系统净化协议。】
“净化协议……”老猫脸色煞白,“意思是抹掉整个区域,包括我们所有人。”
薇拉紧握拳头:“没有其他退路了吗?”
苏晨沉默地调出权限界面。他的【区域掌控者】权限已被标记为【待审查】,大部分功能被锁定。仅剩的一个可操作项是:【请求与高级管理员对话】。
“我要和他们谈判。”苏晨突然开口。
赵海龙的水银手臂发出急促的波纹:“你疯了?他们视我们为病毒,怎么会谈判?”
“不,我们有筹码。”苏晨指向全息投影上的一行小字,“系统日志显示,‘涅槃’协议的核心代码库在三个周期前出现过异常波动,而那个时间点正好是我们首次触发‘时之锚’碎片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我猜测,我们的‘回档’能力与系统的核心协议产生了某种共鸣——他们可能担心强行清除我们会引发不可控的后果。”
这是一个大胆至极的推测,但也是绝境中唯一的希望。苏晨点击了【请求对话】。
几乎在瞬间,控制室中央投射出一道纯白的光柱。一个没有具体形态、由流动数据构成的人影出现在光柱中,它的声音如同千万人同时开口,叠加出非人的质感:
【异常个体苏晨。你已被标记为最高威胁。你有10秒陈述理由,解释为何不应立即执行净化。】
空气仿佛凝固。苏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上前一步:
“第一,我们并非威胁,而是解决方案。‘深渊低语’的污染正在侵蚀系统核心,而我们的‘回档’能力能够在一定程度上稳定被污染的区域代码——这一点,系统日志应该已经记录了下来。”
光柱中的数据流加速涌动,但没有打断。
“第二,强制净化将导致双输。我们的能力与‘涅槃’协议深度绑定,强行清除我们很可能导致协议崩溃,届时整个游乐园将彻底失控。”
“第三,我们要求谈判,并非为了对抗,而是寻求合作。我们愿意帮助系统修复‘深渊低语’造成的损伤,但作为交换,系统必须授予我们完全权限,并解除所有玩家的轮回限制。”
沉默笼罩了控制室。几秒钟后,管理员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带着一丝微妙的波动:
【你的论点存在逻辑漏洞。但‘涅槃’协议确实出现了不可解释的稳定性提升,与你们的活跃周期存在83.7%的重合度。】
【然而,系统无法信任具有不可预测性的变量。提出一个可验证的方案,证明你们的‘价值’高于‘风险’。】
谈判的窗口打开了,但条件极为苛刻。苏晨迅速提出方案:由他的小队进入“深渊回廊”最深处,取回被污染的核心数据样本,并在24小时内完成初步净化。如果成功,系统给予临时信任权限;如果失败,他们自愿接受净化。
【提议被接受。但附加条件:执行过程中,赵海龙的水银手臂必须作为‘抵押品’交由系统保管。其能量特征可能干扰净化过程。】
赵海龙瞳孔骤缩。那只手臂是他力量的源泉,也是痛苦的根源。交出它,无异于交出半条命。
然而,在苏晨开口前,赵海龙却上前一步,主动将水银手臂接入控制台接口:“我同意。”手臂开始从身体剥离,剧痛让他额头渗出冷汗,但他眼神坚定,“但系统必须承诺,无论成败,其他人都享有安全离开的权利。”
【条件成立。倒计时开始:23:59:59。】
白光消散,管理员离去。控制台上多了一个透明的容器,其中悬浮着赵海龙剥离的水银手臂,如同被冻结的星河。
失去手臂的赵海龙虚弱地靠在墙边。苏晨握住他剩下的那只手:“我们会赢的。”
老猫检查着装备,薇拉整理着医疗包。他们都知道,接下来的24小时,将是一场赌上一切的远征——不仅是他们的生命,更是所有被困于此的灵魂,能否重见天日的唯一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