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不至于疼痛，却足够真实。
这并非被伤害的愤怒，更像是被忽略的淡淡失落，如同精心准备了一个笑话却无人响应的微窘。
她的目光执着而安静地停留在他被烟火点亮的侧脸上。
她在等。
像一个在黑暗中屏息凝神等待某种微小奇迹的旅人。
她既期又紧张着。
期盼着在下一个烟弹呼啸升空、在巨大的爆炸声刚刚震撼耳膜、光芒照亮他脸颊的那一霎那空隙里，他会像感受到她无声的注视般，或许是听到了什么无形的呼唤，或许是那光芒的刺眼让他下意识地侧目，终于转过头来，哪怕只是匆匆地、短暂地看一眼她。
这期待带着隐秘的紧张，让她的心跳速度悄然加快，藏在袖子里的指尖无意识地轻轻蜷缩了一下。
但也很快，这份隐秘的期待在连续几个烟花炸响的间隙里，如同被风吹散的气泡，无声地破灭了。
头顶，一束由无数银色光点构成的瀑布正优雅地垂落、消散，天空短暂地暗了一下。
那短暂的黑暗仿佛也落进了她的眼底。
她几乎是不易察觉地、带着一种微弱的自嘲和保护姿态般地，迅速垂下了眼帘，那原本如同被点燃的、带着期待光芒的视线，瞬间黯淡了了许多。
仿佛被这夜空中的冷寂感染，她轻轻咬了下唇角内侧的软肉，然后强迫自己移开了目光，不再等待那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回眸。
将那份曾经炽热的、如今却有些无处安放的视线，全部投向天空——投向那片此刻正被又一簇、更大更璀璨的红蓝交织的烟花霸占的夜空。
让那不断更迭、爆炸的火焰完全占据自己的视野和心神。
而在她沉进看烟花的时候——当她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凝视着天际一束新近升空、炸开后如同千万条金色流苏垂落天际、华美得令人屏息的烟花时，所有的思绪都被那流动的金色洪流所吸引。
她的侧脸被那强烈的光芒映亮，瞳孔反射着璀璨的光点，微微瞪大的眼睛里只剩下纯粹的惊叹，甚至连下意识屏住呼吸而微微张开的嘴唇都忘记了合拢——就在她沉浸在这盛大光景中的这一刹那。
那个一直保持着仰望姿态的少年，如同心弦被悄然拨动，极其自然、几乎不着痕迹地微微偏了一下头。
动作幅度小到在喧闹的背景下几乎无法察觉。
他的视线从那震撼的天空表演中短暂地滑落。
月光与烟火交织的光芒里，他的目光温润而深邃，带着一种超越了烟火光辉的专注，极其平静，极其认真地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的时间尺度很微妙。
它短到可能在喧嚣和光影变化中被彻底忽略，它长到足以让目光的触角温柔地拂过她因寒冷和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颊，感受那细腻皮肤的触感；拂过她被夜风吹起、此刻又被流金烟火镀上一层淡金色光芒的柔软发丝；拂过她因专注仰望而完全暴露出的、光洁饱满如月下白玉的额头；拂过她长长的、浓密的眼睫在花火照耀下投映在脸上的小小扇形阴影；拂过她因为惊艳而微微张开的、带着自然红润色泽的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