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颜握紧水碗，瓷碗边缘硌着手指。她想起萧逸说的“两手准备”，看来还不够。旧贵族的手段，可能比他们想象的更狠。
“吴首领，三天后的交接，能不能改地点？”
“改到哪里？”
“芦苇荡西侧，水深的地方。”冬颜说，“那里芦苇密，隐蔽性好。虽然搬运困难，但更安全。”
吴首领思考片刻，点头：“可以。我让船工熟悉一下路线。不过冬姑娘，你们接应的人也得做好准备，那里淤泥深，搬运时要小心。”
“我会让萧逸调整计划。”
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吴首领告诉冬颜，采药人联盟虽然人不多，但个个都是山里长大的，熟悉地形，擅长隐蔽。如果需要，他们可以派人在外围警戒，一旦发现可疑人员，立刻发出信号。
“谢谢吴首领。”冬颜真心实意地说。
“不用谢。”吴首领笑了，“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旧贵族想破坏合作，就是跟我们采药人过不去。我们虽然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喧哗。一个采药人跑进来，气喘吁吁。
“首领！不好了！青阳镇那边出事了！”
“什么事？”
“李富贵带着一群人，把昨天义诊的地方砸了！还放话说，谁敢再跟冬姑娘合作，就是跟他作对！”
冬颜站起来，脸色沉了下去。李富贵果然不肯罢休。
吴首领也站起来，脸上露出怒色：“这个李富贵，欺人太甚！走，我们去看看！”
“等等。”冬颜拦住他，“吴首领，你不能去。如果你出面，事情就变成采药人联盟和旧贵族的正面冲突了。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怎么办？”
“我去。”冬颜说，“我是当事人，我去处理。”
“太危险了！”
“放心，我有办法。”冬颜看向老陈和小五，“你们跟我去。还有——”她看向那些百姓，“愿意跟我去的，一起去。我们人多，李富贵不敢乱来。”
百姓们纷纷响应。刚才讲述故事的老汉拄着拐杖站起来：“我去！我这条命是冬姑娘救的，怕他李富贵不成！”
年轻母亲把孩子交给同伴：“我也去！”
工匠举起受伤的手臂：“算我一个！”
很快，三十多人的队伍集结起来。冬颜走在最前面，老陈和小五一左一右护着她。百姓们跟在后面，虽然衣衫褴褛，但步伐坚定。
走到青阳镇时，已经是中午。太阳高悬，晒得地面发烫。昨天义诊的地方，桌子被掀翻，药材散落一地，有些被踩烂了，混在泥土里。李富贵带着十几个手下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棍棒，气势汹汹。
看到冬颜带着一大群人过来，李富贵愣了一下，随即冷笑。
“冬姑娘，你还敢来？”
“我为什么不敢来？”冬颜走到他面前，声音平静，“李老爷，你砸了我的义诊摊子，毁了我的药材，这笔账怎么算？”
“算什么算！”李富贵挥舞棍棒，“你这种骗子，就该滚出青阳镇！”
“我是骗子？”冬颜转身，指向身后的百姓，“你问问他们，我是不是骗子。”
百姓们上前一步，怒视李富贵。
“李富贵！你才是青阳镇的祸害！”
“冬姑娘治好了我爹的病，你做过什么？”
“你除了收租逼债，还会干什么！”
声音越来越大，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镇上的百姓听到动静，都聚拢过来。有人认出了冬颜，认出了那些被救治过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听说冬姑娘医术很高明……”
“我表姐的孩子就是她救活的……”
“李富贵这是嫉妒吧？”
舆论开始转向。李富贵脸色铁青，他没想到冬颜在青阳镇已经有这么多支持者。他带来的手下也开始不安，棍棒垂了下来。
“你们……你们都被她收买了！”李富贵强撑着。
“收买？”冬颜笑了，“李老爷，你看这些人，像是能被收买的样子吗？他们连饭都吃不饱，我拿什么收买他们？我唯一能给他们的，就是医术，就是希望。”
她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株被踩烂的草药。草药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但还能闻到淡淡的药香。
“这些药材，是我从采药人那里换来的，本来是要用来义诊，救治更多人的。现在被你毁了。”冬颜看着李富贵，眼神锐利，“李老爷，你毁的不是药材，是那些等着救治的人的希望。你心里，就没有一点愧疚吗？”
李富贵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周围的人都看着他，目光像刀子。他终于意识到，今天这场对峙，他已经输了。不是输在武力，而是输在人心。
“我们走！”他一甩袖子，带着手下灰溜溜地离开。
百姓们爆发出一阵欢呼。有人开始收拾散落的药材，有人扶起被掀翻的桌子。冬颜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谣言澄清了，合作稳固了，但斗争才刚刚开始。李富贵不会罢休，旧贵族不会罢休。他们一定会想出更狠的手段。
但至少今天，她赢了。赢在人心，赢在真相。
傍晚时分，冬颜回到工地。萧逸听完她的讲述，沉默良久。
“你做得很对。”最后他说，“民心是最坚固的防线。但我们也得做好准备，旧贵族的下一次攻击，可能不会这么温和了。”
“我知道。”冬颜望向远处的芦苇荡。夕阳西下，芦苇荡被染成一片金黄，在风中起伏，像金色的海洋。很美，但也很危险。那里将是三天后的战场，生死存亡的战场。
“接应队伍训练得怎么样？”她问。
“赵将军在带他们做夜间演练。”萧逸说，“老陈和小五熟悉路线，他们带队。八个人，都是好手。”
“地点改了，芦苇荡西侧。”
萧逸点头：“我这就去调整计划。”
他转身离开，冬颜独自站在瞭望塔下。晚风吹来，带着河水的湿气和芦苇的清香。她抬头看向天空，星星开始出现，一颗，两颗，越来越多。明天，后天，然后就是第三天。粮食会来，希望会来，但危险也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