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定会派出最坚固的装甲车前来探路、清理障碍。到时候……”
李云龙咧开嘴，露出一个心领神会的笑容，他指着刘春艺，笑骂道：
“好你个臭小子，仗打到你手里，又变成唱大戏了？”
刘春艺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站起身，走到窑洞口，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
天上的星月，早已被厚重的云层遮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而沉闷的土腥味，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一场酝酿已久的大雨，就要来了。
豆大的雨点，
砸在油布上，发出沉闷的噼啪声，汇成一道道细小的水流，沿着褶皱滑入泥土。
刘春艺一动不动，像一截融入了山体的枯木，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天光下闪烁着冷静的光。
雨水顺着他的额角流下，冰冷刺骨，他却毫无所觉，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望远镜，那一方小小的圆形视野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泥泞中跋涉，漫长而艰难。
凌晨四点整，远处上游方向传来一声，区别于雷鸣的闷响，仿佛大地深处打了个饱嗝。
刘春艺镜片中的山体微微一颤，随即，混合着雨水的泥石流，如一条黄龙，咆哮着冲下山坡，精准地覆盖了那段最狭窄的公路。
计划的第一步，成功了。
接下来的等待更加考验耐心。
日军的反应速度比预想中还要快。
不到一个小时，两名日军侦察兵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塌方点的另一端，他们猫着腰，举着望远镜，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山林。
其中一人很快回到后方，显然是去通讯联络。
远在十几公里外的临时指挥部里，佐藤一郎放下了电话听筒，眉头紧锁。
道路被堵，这在意料之中，但堵得如此“恰到好处”，让他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他不是那种会被轻易激怒的莽夫。
“命令，工兵分队前去清理道路。
但在此之前，派一辆九四式轻型装甲车前去探路，步兵呈散兵线跟进，拉开五十米距离。
命令空中侦察机，对柳沟梁南坡进行低空巡查，任何可疑迹象立即汇报。”
佐藤一郎的命令冷静而毒辣，他宁愿牺牲一辆装甲车，也要把隐藏在暗处的毒蛇给逼出来。
上午九时许，发动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一辆涂着膏药旗的九四式装甲车，像一只笨拙的铁甲虫，碾压着泥水缓缓驶来。
它的身后，日军步兵散得很开，一个个都将步枪端在胸前，眼睛如同鹰隼般四处搜索。
刘春艺的心跳微微加速，但握着望远镜的手，依然稳如磐石。
来了。
装甲车的驾驶员技术娴熟，他没有贸然靠近塌方主体，而是将车头转向旁边一条勉强能通过的简易侧道。
这正是刘春艺预留的通道，一个看似生路的死亡入口。
“注意，目标即将进入一号区域。”
刘春艺的声音压得极低，通过喉咙的震动，传递给身旁的王二柱。
王二柱的额头上，全是汗水和雨水，他紧紧攥着一根连接着远处绊索的细麻绳，手心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