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屠夫总算从那片狼藉里回过神，怒火“轰”一下顶上了天灵盖，脸涨成了紫茄子。他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油渍，拳头攥得指节惨白，嘎巴作响，那眼神，活脱脱要把她生嚼了。
就现在！
趁所有人的眼珠子都被暴怒的屠夫和那摊污秽吸住的空当，韩素妍动了。她像是被吓破了胆，猛地往下一蹲，快得只留下个影子。
她的目标，不是地上那块主菜蛋白块，而是滚到屠夫脚边不远、一个还算干净角落的一小根备用营养棒（天知道怎么混进这次配给里的）。
蹲下的刹那，她的目光像最精密的刻录机，唰地扫过屠夫腰间。那串钥匙——牢房的、还有几个奇形怪状、看着像能去别处地方的——金属的冷光，齿口交错的形状，大小粗细的比例……像烙铁一样，瞬间烫进了她脑子里。
手指头碰到那根小小的、硬邦邦的营养棒，一把捞起，滑进袖口。
前后不到两秒。
她重新站起来，还是那副惊魂未定的样儿，甚至因为起得太猛，身子晃了两晃，弱得快要随风倒。
“对、对不起……我真不是存心的……”她带着哭音，话轻得几乎听不见，身子往后缩着，像是怕极了那马上要落下来的拳头。
屠夫看着她这德行，再看看自己这一身腌臜，那口气堵在嗓子眼，咽不下吐不出。他想发作，想把这废物碾碎，可四周那么多眼睛盯着，明摆着是他上手“抢”才弄翻了盘子。远处狱警冷冰冰的目光也扫了过来。
“……算你狠！”屠夫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神阴得能冻死人。他狠狠剜了韩素妍一眼，那意思明明白白：这事儿没完！这才骂骂咧咧地，顶着一身汤水，转身走了。跟班赶紧屁颠屁颠跟上。
这点小风波，算是勉强平息下去。
狱警没多管，只呵斥了两声“都老实点！”
其他囚犯再看向韩素妍的眼神，味道就变了。一次是走运，两次都这样？这韩素妍，看着还是那么面，风一吹就倒，可怎么回回吃瘪的，都是那个凶神屠夫？
韩素妍默不作声地挪到广场边上，找个最不惹眼的角落，后背贴上冰凉粗糙的墙壁，慢慢滑坐下来。
袖口里那根营养棒悄悄滑进嘴里，她用最快的速度咀嚼、吞咽。粗糙刮着嗓子眼，一丝微弱的甜味散开，好歹给了身体一点实实在在的补充。
胃里那股火烧火燎的劲儿，总算压下去一点点。
她闭上眼，脑子里一遍遍过着刚才记下的钥匙模型。每一个齿，每一个凹槽，清晰得如同就摆在眼前。
力气不够用的时候，脑子就得转得快些。硬拼是傻子干的事，得借力打力，利用那家伙的看不起和想当然，才能在这鬼地方喘口气。
屠夫肯定不会罢休。上面那个典狱长，说不定也正眯着眼瞧着。
可她不在乎。
她舌尖舔过干得起皮的嘴唇，嘴角，若有若无地牵起一丝淡淡、冷冷的弧度。
都死过一回了，还怕这阵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