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土生抬起苍白的脸,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轻轻点头:好。
老大老三老四!秦镇山看向自己的儿子们,你们负责策应!老大,你熟悉山林地势,负责引导假意投降,布置陷阱,拖延太子进军速度!老三,你箭术超群,占据制高点,远程狙杀对方重要目标,制造混乱!老四,你心思缜密,负责联络策应,统筹物资,并...保护好你娘给婉丫头准备的东西!
是!秦家三兄弟齐声应道,眼神锐利,毫无畏惧。
计划已定,兵分两路:一路由萧景琰持虎符调边军勤王;一路由秦家夫妇为饵诱敌深入;一路由温婉和秦土生潜入龙潭救母;秦家兄弟各自策应。
时间紧迫,必须立刻行动!
苏红袖拉过温婉,走到角落,从怀里拿出一双看似普通、却针脚细密的软底绣花鞋。鞋面上绣着简单的缠枝莲纹样。
婉丫头,把这鞋换上。苏红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关切,山路难行,这鞋底软和些...记住,万一...万一遇到危急关头,避无可避...用右脚尖,狠狠踢向对方脚踝下三寸...那里...鞋尖里,藏了三根见血封喉
温婉接过鞋子,手指触摸到鞋尖处,果然感觉到一点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坚硬凸起!她的眼眶瞬间湿润了,重重地点了点头。
另一边,皇帝剧烈地咳嗽着,从袖中摸索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塞到秦镇山手中,压低声音,气息微弱道:镇山...咳咳...这瓶丹药...你收好...关键时刻...或许...能制造...大一点的...动静...
秦镇山接过瓷瓶,入手沉甸甸的,根本不像丹药,反而像装着...细沙?他瞬间明白了什么,眼神一凛,郑重地将瓷瓶收入怀中贴身处。那里面装的,恐怕是威力巨大的火药!皇帝这是让他必要时,炸毁太子的军械库或粮草,制造最大混乱!
就在众人各自准备,气氛凝重到极点之时——
温婉无意中瞥见,在密室最阴暗的角落,秦惊蛰正默不作声地擦拭着箭囊中的箭矢。他的动作一丝不苟,神情冷峻。
但温婉敏锐地注意到,他擦拭的箭矢,明显分成了两种!一种是他常用的、通体漆黑、箭羽也被染黑的夜袭箭;而另一种,数量较少,箭杆似乎是某种特殊的白木所制,箭镞也更加狭长锋利!
更让她心头一跳的是,借着昏暗的光线,她似乎看到那几支白木箭的箭杆末端,靠近箭羽的地方,被人用极细的刀尖,精心雕刻了一个小小的、却清晰无比的篆字——
萧!
萧?!
皇姓?!
他特意准备这种箭...是想射谁?!目标是太子?还是...其他姓萧的人?!
温婉的心底陡然升起一股寒意,不敢再想下去。
秦惊蛰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猛地抬起头,冰冷的视线与她撞个正着。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那几支特殊的白木箭单独收起,插入了箭囊一个独立的隔层中,然后转身融入了阴影里。
出发的前夜,地窖中无人入眠。
各种心思在黑暗中涌动,决绝、担忧、仇恨、希望...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每个人紧紧缠绕。
温婉换上了那双藏有毒针的绣花鞋,鞋底柔软,却仿佛踩在烧红的炭火上。她紧紧握着苏红袖的手,感受着那份冰冷的温暖。
远处,似乎传来了第一声鸡鸣。
黎明将至,黑暗却愈发浓重。
决定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缓缓转动,无人能够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