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定格在腕间猩红表盘上的“00:00:01”,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凝固了整整三天三夜。
这三天,黑风寨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死死锁在温婉的手腕上,生怕那最后的一秒无情地跳完。秦镇山寸步不离地守在返魂大阵旁,尽管阵法的光芒早已黯淡;苏红袖不眠不休地调制安神汤药;萧景琰因失血和祈愿的反噬,脸色苍白,却执意守在温婉身边。
直到第四日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山岚,洒在温婉腕间时——
那血色的数字,如同被阳光融化的冰霜,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绚烂的光芒,就这么平静地、彻底地…化为虚无。
手腕上,皮肤光洁如初,仿佛那催命的倒计时从未存在过。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
“消…消失了?!”苏红袖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扑到女儿身边,紧紧抓住她的手腕,反复确认。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秦镇山虎目含泪,巨大的狂喜冲击着他,这个铁打的汉子竟有些站立不稳。
“婉丫头!”秦家兄弟们一拥而上,激动地围住温婉。
温婉缓缓睁开眼,眼神有些迷茫,随即记忆如潮水般涌回——爹娘的呼唤,哥哥们的守护,萧景琰那决绝的誓言…一切的一切,都清晰无比!她没有忘记!她还是她!
“爹…娘…哥哥…”她哽咽着,泪水夺眶而出,是劫后余生的喜悦,“我…我都记得!”
萧景琰看着她,苍白的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无比温柔的笑容,他虚弱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黑风寨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劫后余生的喜悦感染了每一个人!
“庆祝!必须大庆!”秦镇山抹了把脸,声如洪钟,“老子要摆三天三夜的流水席!还有…”他目光炯炯地看向温婉和萧景琰,“你们两个的婚事!也该办了!冲冲喜!去去晦气!”
婚事?温婉和萧景琰对视一眼,脸上都浮起红晕。
于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充满了山寨特色和奇幻色彩的婚礼,紧锣密鼓地筹备起来。
??婚礼当日,黑风寨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秦镇山翻出了压箱底、多年未穿的骠骑将军铠甲,虽然有些地方生了锈,但穿在他身上,依旧威风凛凛,他亲自担任主婚人。苏红袖也换上了当年成亲时那件红衣裳,笑得合不拢嘴。
寨中空地摆了上百桌酒席,秦家军旧部、山寨乡亲、甚至一些闻讯赶来道贺的过往商队,济济一堂,人声鼎沸。
而宾客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几位特殊的存在——
院子角落那棵如今四季花开的桃树下,两个由花瓣和光影组成的、模糊却欢快的小小身影(温宝温玉的精灵)正在轻盈地旋转舞蹈,洒下点点荧光,为婚礼增添了几分梦幻色彩。
而更令人惊讶的是,白虎今日没有趴着打盹,而是化身成了一名约莫十五六岁、剑眉星目、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色劲装、神色却有些冷峻的少年,安静地坐在席间,自斟自饮。偶尔有好奇的孩子想靠近摸摸他,却被他一个冷淡的眼神吓退。只有目光扫过温婉时,才会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柔和。
“一拜天地——!”充当司仪的秦水舟高声喊道。
穿着大红嫁衣、凤冠霞帔的温婉,与一身新郎红袍、俊朗非凡的萧景琰,在众人的祝福声中,对着天地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
两人转向端坐上的秦镇山和苏红袖,郑重行礼。秦镇山眼眶泛红,苏红袖悄悄拭泪。
“夫妻对拜——!”
温婉与萧景琰相对而立,看着彼此眼中清晰映出的自己的身影,心中充满了甜蜜与坚定,深深弯腰对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