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爆发出一阵大笑。那笑声开始还有些干涩，如同破旧风箱的拉扯，但很快变得洪亮、酣畅淋漓，在这巨大的地下空洞中激荡起阵阵回音，震得顶壁的尘埃簌簌落下。
他笑得前仰后合，乱糟糟的头发和胡子都在颤抖，仿佛听到了世间最有趣的笑话，又像是压抑了千百年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沈墨白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老者狂笑，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内心深处，却悄然松了口气，甚至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成就感。他的答案，显然得到了对方的……认可？或者说，至少引起了强烈的共鸣。
笑了好一阵，老者才慢慢停了下来，他用脏兮兮的袖子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看着沈墨白，眼神中之前的漠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亮光，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
“好！好一个‘垄断者操纵供给，愚昧者被操纵需求’！好一个‘规则的定义者和游戏的掌控者’！”老者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充满了活力，“小子，你看得……很透！透得让人心寒！”
他一边说着，一边颤巍巍地从那身破烂不堪的衣袍深处，摸索着掏出了一个小巧的、非石非玉的灰色瓶子。那瓶子毫不起眼，甚至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散发出来。
“拿去吧。”老者将瓶子随手抛给沈墨白，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扔一件垃圾，“这就是你要的‘虚无之息’。”
沈墨白下意识地接住瓶子。入手冰凉，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他打开瓶塞，里面空空如也，既看不到任何物质，也感知不到任何能量波动。但当他集中精神去“感受”时，却能察觉到一种极其微妙的“存在”——一种包容一切、又仿佛什么都不存在的基底感。正是他需要的那种催化剂！
“多谢前辈。”沈墨白将瓶塞盖好，小心地收了起来，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这笔看似不可能的“交易”，竟然以这样一种方式完成了。
他正准备告辞离开，老者却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深邃：
“小子，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指了指上方，仿佛指向那冥冥之中的存在。
“你的答案……”
“……已被‘它’听到了。”
沈墨白的心猛地一跳！
“它”？
是……天道？！
他豁然抬头，看向老者，却见老者已经重新蜷缩回了那堆篝火余烬旁，恢复了之前那如同顽石般的状态，闭上眼睛，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只有那句意味深长的话语，还在矿洞中隐隐回荡，连同那瓶看似空无一物、却可能改变他命运的“虚无之息”，一起沉甸甸地压在了沈墨白的心头。
他的答案，引起了天道的注意？
这究竟是福是祸？
沈墨白深深地看了那仿佛与矿洞融为一体的老者一眼，不再停留，转身，沿着来路，快步离开了这片诡异的地下空间。
他需要尽快回去，实践他的“资产剥离”计划。时间，更加紧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