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一出，全场皆寂。
秦武身后的几名武将都变了脸色。好胆！这小子竟敢当着会长的面，直接引用法典原文来质询！
秦武没有动怒，反而笑了，那笑容意味深长。“继续。”
苏牧摊了摊手，语气平静地陈述事实。
“王家少爷王腾，因为个人恩怨，派人夺我财物，将我打成重伤，扔进这片废品站，意图让我自生自灭。”
“我侥幸活了下来。”
“他又雇佣黑市九段杀手，对我进行刺杀。”
“我为了活命，被迫反击。”
苏牧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废品站。
“我只是一个在你们制定的规则下，拼命挣扎求生的小人物。”
“现在，杀手死了，我活下来了。”
“结果，武道联盟最精锐的裁决卫队，不是去问责那个滥用私权、草菅人命的王家少爷，反而连夜封锁贫民窟，来审问我这个受害者。”
“所以，我想不明白。”
苏牧看着秦武，一字一句地问道：“究竟是我活下来，触犯了联盟的法典？还是说，在法典之上，还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王家的人，天生就比我们这些城下区的贱民，高贵一些？”
他巧妙地将“力量来源”的质询，偷换概念，变成了对“联盟执法公正性”的拷问！他把自己放在了受害者的位置，放在了所有底层民众的立场上。
这一刻，他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
秦武的眉头，终于紧紧地锁了起来。他身后的武将已经面露不耐，似乎随时准备动手。
秦武却抬手制止了他们。他看着眼前的少年，心中念头飞转。王家最近几年的确越来越跋扈，隐隐有挑战他会长权威的意思。他不在乎一个王腾的死活，也不在乎苏牧和王腾的恩怨。但他必须在乎武道联盟的法理基石。苏牧的话，句句诛心！如果他今天真的因为苏牧力量“诡异”，就强行镇压，那传出去，他秦武就成了世家打压平民的帮凶，威信何在？
秦武沉默了许久，整个废品站的空气都快凝固了。
最终，他缓缓开口。“王腾的事，我会让戒律堂去查。如果属实，王家必须给出一个交代。”
他话锋一转，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但你的问题，依然存在。你的力量，是恩赐，也是原罪。在没有搞清楚它的本质之前，它就是悬在所有人之上的利剑。”
“我可以不追究你的力量来源，但从今天起，你必须接受武道联盟的监管。”
秦武盯着苏牧，给出了一个不容拒绝的“选择”。
“正好，有一个特殊任务，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城外的【寂海遗迹】，近期出现了异常的空间波动，我们怀疑，和四百年前旧纪元末日的大崩塌有关。我需要你加入探索队，你的‘特殊能力’，或许能派上用场。”
【寂海遗迹】！
这四个字，让苏牧的心脏猛地一跳！
那不就是藏着【中央数据库】的地方吗？
他原本还在苦恼，如何才能凑够十万贡献点，去解析那块残片。现在，机会竟然自己送上门了！
这既是秦武对他的考验和监视，又何尝不是他接触世界真相，寻找更多转换材料，甚至直接找到数据库主体的绝佳机会！
危机，就是转机！
苏牧压下心中的狂喜，脸上依旧波澜不惊。他知道，这杯酒里，一半是蜜糖，一半是毒药。但他别无选择。
他看着秦武，干脆利落地吐出一个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