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里弥漫着能量过载后的焦糊味和一种名为恐惧的无声硝烟。任溯铭的问题如同冰冷的针,刺破了老教授——李维,前沿生物科技首席技术官——最后的心理防线。他那张原本因惊魂未定而苍白的脸,此刻更是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眼神躲闪。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些…这些是商业机密…”李维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声音干涩而虚弱,双手不自觉地背到了身后,似乎在摸索着什么。他的小动作在任溯铭的感知中,清晰得如同黑夜里的萤火虫。
任溯铭的心境如同“老师收缴学生的危险玩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权威和终结闹局的果断。对研究人员的愚蠢感到厌烦,决定快刀斩乱麻。他已经没有耐心再跟这群在悬崖边跳舞还自以为是的蠢货浪费时间。
“商业机密?”任溯铭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用来自未知领域的、极度危险的灵能造物进行非法逆向工程,差点引爆半个楼层,这就是你的商业机密?”
李维被噎得说不出话,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他的右手手指,已经悄悄摸到了藏在身后控制台下方的一个极其隐蔽的、需要特定指纹和压力才能触发的微型按钮上。那是紧急情况下的数据销毁和警报装置,一旦按下,所有核心数据将被物理熔毁,同时会向某个预设的安全屋发送最高警报。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和决绝!不能落到官方手里,否则一切都完了!
就在李维的指纹即将按实,指关节即将发力的瞬间——
任溯铭甚至没有看他背后的动作,只是握着外卖箱提手的手指微微一动。箱体内置的、基于高频声波原理的非致命武器系统瞬间锁定目标!
当实验室负责人试图反抗或隐瞒,偷偷按下某个隐藏警报或自毁按钮时,任溯铭手中的高频声波发生器瞬间激发,
没有震耳欲聋的声响,只有一阵人类听觉几乎无法捕捉、但足以让精密电子元件失效、并作用于生物体神经末梢的特定高频声波,如同无形的细针,以任溯铭为中心,精准地覆盖了整个实验室!
“滋啦——!”
“噗——”
实验室里所有尚在挣扎闪烁的屏幕、仍在冒烟的设备,瞬间黑屏,内部传来元件烧毁的轻微爆裂声,彻底报废。
而李维,则感觉自己的右手食指像是突然被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紧接着一股强烈的、难以忍受的酸麻和剧痛顺着手指瞬间蔓延到整个手臂!
“啊——!”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触电般猛地缩回手,左手死死握住剧痛的右手腕,整个人疼得弯下腰,额头青筋暴起,脸色由白转青。
不仅精准瘫痪了所有实验设备和电脑终端,更让负责人刚摸到按钮的手指瞬间麻痹剧痛,惨叫缩回。
他那点小心思和小动作,在绝对的力量和技术差距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徒劳。
任溯铭看都没看那些报废的设备,径直走到主控电脑前——虽然屏幕黑了,但硬盘等存储介质还在。他随手从外卖箱里拿出一个类似U盘、却闪烁着幽蓝光芒的接口,直接插入了主机箱后某个通用端口。
【源典】辅助下的破解程序瞬间运行,绕过了所有物理和软件层面的保护,强行读取着硬盘内的数据。大量的实验日志、交易记录、通讯片段如同瀑布般在他的视觉界面上流淌。
李维看着任溯铭的动作,心如死灰,他知道一切都完了。巨大的恐惧、失败感和手指的剧痛交织在一起,摧毁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他瘫坐在地,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崩溃地大喊:“是‘创世纪’给的技术!是他们通过中间人联系我们,提供了初步的理论和样本!我们只是……只是想走在时代的前面!我们有什么错?!”
他的喊声在狼藉的实验室里回荡,充满了不甘和绝望。
任溯铭没有理会他的癫狂,他的注意力集中在刚刚提取出的一条关键交易记录上。记录显示,与“前沿生物科技”接触并提供初步灵能理论、样本采购渠道的,并非直接是“创世纪”,而是一个名为“熵增”的国际财团。这个财团背景深厚,业务遍布能源、生物、军工等多个敏感领域。
而随着【源典】的深度挖掘,一条隐秘的资金流向图被勾勒出来。“熵增”财团用于支持“前沿生物科技”以及其自身某些特殊项目的庞大资金,经过层层复杂的、遍布全球离岸公司的洗白和流转,其最终指向了一个熟悉的代号——“教授”。
果然是他。任溯铭的眼神微冷。养父陈玄风的手,伸得比他想象的还要长,还要深。他用“熵增”财团作为白手套,不仅在支持“创世纪”的激进研究,似乎也在世俗世界布下了无数的暗棋,搜刮资源,引导技术走向,甚至可能……筛选和测试“钥匙”?
在负责人崩溃大喊后,任溯铭从外卖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然后平静地对负责人说:“现在,我们可以聊聊‘熵增’和‘教授’了。”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落在李维耳中,却比任何恐吓都更具威力。李维猛地抬起头,惊恐地看着任溯铭,仿佛在看一个能洞察一切的恶魔。他怎么会知道“熵增”?甚至还提到了“教授”?那个只在最高层通讯中用过一次的代号!
就在这时,任溯铭的眉头忽然微微一挑。他感知到一股微弱但纯净的、不同于灵能矿狂暴能量、也不同于现代科技造物的能量波动,正在快速接近这栋大厦。这股能量带着一种古老的、中正平和的韵味,如同山间清泉,悄然流淌而至。
似乎是……古武一脉的传承者?而且修为不低。
他看了一眼面如死灰、已经失去所有抵抗意志的李维,知道从这里已经问不出更多核心信息了。主要的线索已经指向“熵增”和“教授”,剩下的细节,交给陈国涛的人来处理就好。
他拔下那个幽蓝色的接口,收好。剩下的数据,足够“龙魂”忙活一阵子了。
几乎在他完成这个动作的同时,实验室窗外(十八层的高度),一道青色的、如同飞鸟般灵巧的身影,借助着大楼外立面的细微凸起,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翻入了被他之前能量爆发和束缚力场震裂的窗户,轻盈地落在狼藉的实验室中央。
来人是一个穿着淡青色劲装的女子,约莫二十出头年纪,身姿挺拔如青松,眉眼清丽,眼神锐利如刀,脑后束着一个利落的马尾。她手中握着一柄古朴的、剑鞘上刻着玄奥花纹的长剑,周身缭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与现代社会格格不入的出尘气息。
她的目光首先扫过实验室的惨状,在那块已经失效的灵能矿碎片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厌恶。然后,她的视线便牢牢锁定了在场唯一一个气息不凡、且刚刚平息了一场能量灾难的任溯铭。
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