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沙窟里的“仁慈”
窃骨带来的痛苦持续了三天三夜。
本杰森蜷缩在沙洞深处，身体在冰火两重天中煎熬。空窍内，原本死寂的赤铁真元与那股新生的、充满掠夺性的甲等资质力量疯狂冲突，每一次碰撞都让他痛不欲生。沙枭冷眼旁观，只在祂即将意识消散时，用一缕精纯的青铜真元强行刺激祂的神经，让祂保持清醒。
撑过去，这力量就是你的。撑不过去，就和那小子一起烂在这里。沙枭的声音如同沙砾摩擦，这就是窃骨的代价，也是古界的规矩。
第四天黎明，剧烈的痛苦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本杰森内视空窍，只见那原本厚重如铁、晦暗无光的窍壁，此刻竟变得薄而坚韧，泛着淡淡的青铜光泽！窍内真元奔腾如溪流，赫然已是二转初阶的青铜真元！
他下意识运转《基础纳元诀》，天地元气汇聚的速度比以往快了十倍不止！这就是甲等资质的可怕之处吗？
感觉如何？沙枭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
本杰森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那具已经僵硬的尸体上。古月青书的眼睛依然圆睁着，倒映着沙洞顶部嶙峋的岩石。
收起你那无用的愧疚。沙枭冷笑，你以为古月部族那些高高在上的蛊师是怎么来的？他们的祖先，哪一个不是踩着尸骨上位的？这蛊界几千亿凡人，你以为他们活着是为了什么？
沙枭踢了踢脚下的沙土：就像这西漠的柴家，圈养凡人如牲畜，择优者炼为血材，聪慧者收为奴仆，偶尔出现个把天资卓越的，便如获至宝。你杀一个唐家三鬼，救的是未来可能死在他手上的千百凡人！
本杰森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强词夺理！
强词夺理？沙枭哈哈大笑，那你告诉我，为何唐家部族每年都要从附属村落挑选幼童？真是为了培养人才？告诉你，资质上佳的留下，资质平庸的，都成了练蛊的材料！这就是古界的真相！
沙枭蹲下身，与本杰森平视，浑浊的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你以为你之前的丁等资质能活多久？若不是我将你从流放地带走，你不是饿死冻死，就是被哪个路过的高转蛊师随手炼成了人油蛊！
蛊界对凡人仁慈？哈哈哈！沙枭的笑声在沙洞中回荡，只要运气好，不靠近蛊师，不被战斗波及，不遇到喜欢虐杀的蛊师，不被选为练蛊材料，就能苟活一辈子——这他妈的也叫仁慈？
本杰孙沉默了。他想起之前在奴隶营的见闻，那些被随意打杀、如草芥般的生命。这就是古界，一个将弱肉强食刻进骨子里的世界。
现在，感受你的力量。沙枭的声音带着诱惑，二转蛊师，在这西漠总算有了立身之本。若是寻常人，此刻该找个部族当家老，享受供奉了。
沙枭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阴冷：但你不同，你是天外之魔，是被天道标记的异数。你若安于现状，迟早会被那些古仙抓去研究，就像黑家那位一样，被剥皮抽骨，研究你的魂魄来历！
本杰森心中一凛。他想起了那道将他钓来此界的冰冷意志——蛊界天道。它需要发展时，就会抓取穿越者作为养料。
想要自保，就要变得更强。沙枭的声音如同魔咒，三转可离家出走，四转五转可称雄一方，六转化仙，方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
但成为蛊仙又如何？沙枭的笑容带着几分幸灾乐祸，每十年一地灾，每百年一天劫，每隔数百年一浩劫。躲在仙窍里苦修，每隔几个月就要面临一次生死危机！所有蛊仙都在争，争资源，争仙蛊，最重要的是争寿蛊！
人人都想活，但寿蛊是有限的。沙枭的声音渐冷，所以蛊仙之间的战斗，从来都是你死我活。因为少一个竞争对手，自己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沙枭拍了拍本杰森的肩膀：这就是你要走的路。从窃骨开始，窃取一切能让你变强的资源，直到有一天，你能窃取到足够的寿蛊，窃取到回家的路！
本杰孙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青铜色的真元在指尖流转。他能感觉到力量的澎湃，也能感觉到灵魂深处某个地方的崩塌。
沙枭将那只一转力气蛊扔给他：炼化它，这是你作为窃骨者的第一战。古月部族不会善罢甘休，我们需要换个地方了。
本杰孙握住那只不断蠕动的蛊虫，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力量。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运转青铜真元，开始炼化。
沙枭看着这一幕，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而在沙洞外，西漠的风依旧呼啸，卷起漫天黄沙，将一切痕迹都掩埋在无尽的沙海之下。在这弱肉强食的古界，一个新的魔头正在悄然崛起，而他的目标，始终只有一个——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