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半个月,本杰孙活得像一头被反复捶打的顽铁。
沙枭就打定主意要将他在最短时间内锻成一把好使的凶器。白天,他们顶着毒日头在沙漠中穿行,躲着可能有的唐家追兵,同时搞着不是人干的修行。
“运转《基础纳元诀》!你那甲等空窍是摆设吗?吸纳元气的速度比蜗牛爬还慢!”沙枭的斥骂跟鞭子一样,抽打在本杰孙疲惫的神经上。他逼着本杰孙在累的半死真元快干了的时候修炼,好听点叫“压榨潜力”。每回行功,空窍壁都传来撕裂一样的疼,但恢复后的真元,确实比之前要凝练一点。
夜晚,就是练血齿这杀招的时候。
失败。失败。还是失败。
他觉得自己就是个试图同时抛接三颗不同重量跟不同轨迹铁球的烂艺人。力气蛊的沉稳风气蛊的轻灵还有血牙蛊的暴戾,三种完全不搭嘎的力量在他的空窍和意念中冲突跟撕扯。真元没了,他便打坐恢复,然后继续。
沙枭从来不给实在的指导,只有冷嘲热讽还有偶尔一句模模糊糊的提醒:“你的念头太散了!把它们拧成一股!”“血牙蛊要的是那股狠劲,不是蛮力!”“风气不是让你吹风的,是让你‘送’它出去的!”
本杰孙咬着牙,嘴唇都干裂开了。他不敢停下,他害怕一旦自己表现出无法承受,沙枭就会想都不想的把那个嗜血的他放出来。他见过他战斗的样子,高效冷酷,就好像天生是为杀戮来的。如果让他来学习血齿...本杰孙不敢想那后果。
失败了千百次后,某个大月亮的晚上,他累到精神恍惚进了一种奇怪空明状态的时候,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他不再想着去控制三只蛊虫,而是把意念变成个无形的框框,一个引导力量的模子。力气蛊的力量打底,风气蛊的力量绕着它加速转,最后,把血牙蛊那点尖锐的破甲和撕裂的念头,像淬火一样,猛的灌进这旋转力量的最中心!
“嗡!”
一声很轻的嗡鸣。一道约两寸长色泽暗红边缘气流稳定流转的血齿,颤颤巍巍的悬在他指尖。它不再像之前那样随时会散掉,而是凝实了不少,透着一股让人心慌的锋利感。
成功了!
本杰孙看着这道成型的血齿,心里没半点高兴,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冷。他终于掌握了这门阴毒的杀人招,靠他自己的意志。
沙枭在一旁,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波动,跟着又变回了冷漠:“马马虎虎,像个样子了。真元消耗几成?”
本杰孙内视了下:“近四成。”
“哼,勉强够看。记住这感觉,以后多练,想法子把消耗降到三成甚至两成。”沙枭顿了下,他话锋一转,“元石还剩多少?”
本杰孙闷声掏出皮囊。本来从唐家蛊师身上刮来的十几块一品元石,这半个月修炼跟练习杀招下来,已经用得七七八八,只剩下最后三块,光都暗了不少。
“修行路上,财侣法地,财字当头。没有元石,你就是无源之水无根之木。”沙枭的声音透着一股子现实的残酷,“我们的财,从哪来?”
本杰孙没出声。他大概猜到了答案。
沙枭指着远处地平线,一片模模糊糊闪着几点小火光的轮廓。“那里有一个小流民聚集地,也是附近一个小元石矿的苦力营。监工头子手里,应该有点货。”
他看向本杰孙,眼神跟淬了毒的钩子一样:“去,把他手里的元石,拿过来。”
本杰孙浑身一僵。说的好听,这就是偷是抢!
“我...”
“你不想去?”沙枭打断他,声音又低又危险,“可以。元石用完了,修行就得停。唐家的追兵不知道啥时候就找上门了。到时候,你是想靠你这半生不熟的血齿,还是指望...他出来救场?”
沙枭凑近,差不多贴着他耳朵,一字一顿的说:“想想你的家乡。没有力量,你连这片沙漠都走不出去。偷力量要资源,偷资源...本身就是力量的一部分。这就是偷道的第一步,也是你非走不可的路。”
偷道
本杰孙的心脏像给一只冰手攥住了。他想起自己偷古月青书资质那一刻,想起沙枭说过的关于偷的那些话。原来,一切早就定好了。
他望着远处那片聚集地的小火光,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心那三块快用完的元石,最后,目光落到指尖那枚刚成型透着不祥气息的血齿上。
回家的路要力量。力量要资源。而弄资源的方法...他好像没得选。
一股子绝望屈辱跟一丝破罐子破摔的狠劲,从他心底冒出来。
他抬起头,看向沙枭,眼里已经是一片死灰。
“怎么...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