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辆救护车接入,是骑摩托车摔伤的年轻人,疑似桡骨远端骨折。我顺手接了过去,简单复位加夹板固定,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年轻男孩疼得直抽气,嘴里嘟囔着谢谢。
我摆摆手:“没事,注意别沾水。”
回到主抢救区时,患者血压终于回升到95比60,乳酸降到2.4。
“可以考虑转运了。”我说。
苏婉晴看了眼时间:“沈医生刚去换衣服,说等会儿亲自跟车。”
我嗯了一声,没多问。
八点十七分,患者被推出抢救室,送往手术大楼。
我留在急诊,继续处理后续伤情通报。一张张病历在我眼前堆叠,名字、年龄、诊断、处置方式,我一项项看过,标注重点。
九点整,第一台手术开始的消息传来:沈砚青主刀,局麻下完成椎板减压,硬膜囊压迫解除,术中出血控制在一百毫升以内。
我坐在临时值班椅上,听着对讲机里的汇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根部。
那里有一圈浅浅的痕迹,曾经戴过婚戒的位置。
现在已经空了三年。
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一道斜长的光影。急诊大厅人来人往,推车滚轮声、家属交谈声、护士呼叫声响成一片。
我合上最后一份病历,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
九点四十三分。
这场仗还没完。
我知道,刚才那一场争论,不过是开始。
她有她的坚持,我有我的判断。我们都想救人,只是路径不同。
但在这座医院,在这个科室,早晚还得碰面。
而且下次,不会再是抢救室里的仓促交锋。
我起身走到水台边,接了杯温水,慢慢喝完。
然后重新整理领带,把公文包放回角落。
接下来的时间,我继续接手两例踝关节扭伤,一例肩关节脱位复位。
中午十二点半,苏婉晴路过时递给我一份盒饭:“沈医生托我带给你的。”
我愣住:“她?”
“说是……谢谢你早上提出的循环管理建议。”苏婉晴笑了笑,“她很少这么干,算是破例。”
我接过饭盒,没说什么。
打开一看,是清蒸鱼配米饭,旁边还放了双新的筷子。
我没动筷,放在桌上,继续看刚送来的化验单。
下午一点二十分,手术室传出消息:患者术后生命体征平稳,神经功能暂未进一步恶化。
我松了口气。
三点,我接到通知,要去骨科病房查房。
走出急诊区前,我回头看了一眼抢救室。
门开着,床已换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我知道,有些事已经变了。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个陌生人。
我是周浩轩,仁和医院骨科主治医师。
而她叫沈砚青,是我见过最冷,也最不肯认输的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