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去，我虽疲惫但精神仍紧绷着，看时间还早，便先去了地下车库准备开始新一天的工作，此时是凌晨五点四十分，地下车库的灯还亮着。
我站在更衣室外，手搭在金属门把上，习惯性地看了眼腕表。
清晨，脑海中的时钟刚指向七点，那声熟悉的“叮”便准时响起。
影像浮现：阳光穿过玻璃窗落在水泥地上，一群孩子围坐在小桌旁，有人举着手臂比划关节活动角度。一个穿白大褂的身影蹲下身，正用听诊器贴住男孩后背听呼吸音。画面没有声音，但能感觉到那种安静里的专注。
影像结束。
我睁开眼，储物柜门缝里夹着一张折成窄条的便签。抽出一看，是沈砚青的字迹：“今日签到已完成，跟沈医生外出任务。”
我没动。
值班室门口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她站在那儿，没穿白大褂，而是套了件浅灰毛衣，长发扎得比平时松了些。手里拎着个帆布包，印着褪色的儿童画图案。
“你改了我的排班？”我问。
她没答，只说：“今天你不用做决定，跟我走就行。”
车停在医院东侧出口，后座放着一只旧布包，边角磨得发白，系绳打了两个死结。我认得这个包——王德发常用来装苹果，每次送完都会笑着说“树上刚摘的”。
我拉开副驾门坐进去。
车子驶出市区，沿老路往城郊去。窗外楼宇渐稀，田埂与矮房交替闪过。她没说话，电台放着轻音乐，音量压得很低。
快到地方时，她递给我一个口罩，“孩子们最近有轻微流感症状，防护还是要做。”
我接过，顺口问：“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
她目光仍看着前方，“你三年前写过一份脊柱筛查方案，试点名单里第一个就是它。后来项目搁置了，但你在备注栏写了句‘曾短期居住’。”
我没再问。
孤儿院大门翻新过，红漆刷得整齐，铁门内侧挂着一块木牌，写着“南都儿童康复之家”。院中那棵老槐树还在，枝干粗壮，树皮裂纹如掌纹般延伸。
我们刚下车，几个孩子就跑出来，领头的小女孩举着张硬卡纸，上面画了个穿白大褂的人，头顶写着“关节守护神”。
“周老师！”她踮脚把卡片塞进我手里，“院长说你是修骨头的大英雄！”
我低头看那幅画，线条歪歪扭扭，却把手术灯、器械台都画了出来，连我常戴的深蓝领带都有。
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砚青已经打开医药箱，正蹲在一个小男孩面前检查膝盖。那孩子走路一瘸一拐，裤腿卷到小腿肚，膝盖处贴着创可贴，边缘泛黄。
“疼吗？”她问。
“不疼！”男孩摇头，“就是跑不动。”
她轻轻按压关节周围，“上次摔伤没及时处理吧？韧带有点肿。”
转头对我使了个眼色。
我走过去，半蹲下，摸了摸孩子的膝窝。签到系统的影像里那个听诊器的画面突然清晰起来。
“需要做个简单评估。”我说，“愿意配合吗？”
男孩用力点头。
接下来两小时，我们轮流为二十多个孩子做了基础骨科筛查。多数是扭伤未愈、姿势不良或营养性骨骼发育迟缓。沈砚青记下每个名字和问题，写在随身带的小本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