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其中一行:“比如螺钉植入时,一旦监测到神经电位波动超过预设值,操作就会暂停,重新评估角度。”
赵姐接过图纸,手指划过那些标注清晰的时间点和决策分支,眼神一点点松动。
她丈夫低头看了很久,终于开口:“你们……真的很认真。”
我没接话,只是等。
他又看了妻子一眼,点了点头。
赵姐深吸一口气,走到桌前,拿起笔,在知情同意书上写下名字。最后一笔落下时,手还在微微发抖。
她丈夫接过笔,在签名处写下自己的名字,笔尖顿了好几下,签字的手也在颤抖。
“我相信你们。”她说。
回到术前准备间,十二分钟已经过去了。
麻醉科的人来催了两次,器械组也在确认设备是否需要重新校准。林小满正在核对神经监测系统的连接状态,平板界面已经同步开启。
我站在水槽边,重新洗手。
水流冲过指尖,温热的,像某种提醒。
脑子里却还是刚才那幕——赵姐签字时颤抖的手,还有她丈夫最后那句“你们会停吗”。
会的。一定会。
我擦干手,换上新的手术衣,戴上手套。
沈砚青正在检查术中CT要用的定位针,一根根拿出来确认固定情况。见我进来,她抬头看了眼。
“你主控节奏,我护神经。”她说,声音很轻,像是自语,又像说给我听。
我点头。
这句话她写在便签上贴在本子封面,现在成了我们之间的暗号。
林小满走过来,递给我平板:“系统联调完成,监测信号正常,录像模式已启动。”
我接过,翻到术中节点记录页,手指划过几个关键项:体位摆放、牵拉力度上限、C臂斜位成像时机。
每一个,都和今早签到时看到的画面有关。
那个影像里,神经根的震颤出现在螺钉接近骨皮质的瞬间。我没有推进,而是后撤,换角。
现实不会有重来的机会。但我们准备好了。
我走到器械台前,拿起标记笔,在患者背部原定的切口线上,补画了一道短横线。
这是我们团队的习惯——第一次画的是计划线,第二次画的是决心线。
林小满看见了,嘴角微扬,没说话,转身去整理纱布包。
患者被推入手术室前,担架停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