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追问,记下了。
办公室外传来护士呼叫:“三床换药!”
紧接着是轮椅经过走廊的声音,有人低声交谈,脚步来来回回。
林小满提交了电子表单,系统弹出“已受理”提示。她松了口气,摘下耳机,随手挂在显示器边缘。
沈砚青拉开抽屉,拿出一盒包装精致的甜点礼盒。银色丝带捆着浅蓝色盒子,标签上印着“未拆封”。
她放在桌上,推到中间,“今天破例。”
林小满瞪大眼,“您终于要吃了?”
“不是给我自己。”她说,“是给这个项目开个头。”
我看着那盒子,没伸手。屋里没人动。
但气氛不一样了。没有大声庆祝,也没有拥抱,可空气里有种东西落定了,像长时间绷紧的弦,终于松了一扣。
林小满忽然想起什么,起身去拿自己的包。翻了几下,掏出一颗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我也贡献一点糖分。”她说。
沈砚青轻笑了一声,转身去更新日志本。她在“Day1”后面写下第一条执行记录:
-接收函确认;
-第二阶段监测方案确立;
-首例随访病例持续追踪中。
我打开项目进度表,新建一条更新:
【2025年4月7日7:45】
论文正式接收,预计刊登于《中华骨科杂志》第X期。后续工作按计划推进。
打完字,我看了眼邮箱。自动回执还没来,但系统状态不会错。
林小满靠在椅子上,腿伸直,鞋尖轻轻晃着。“你说,以后别人查文献,会不会看到我们的名字?”
“会。”沈砚青说,“只要这个现象真实存在,总会有人注意到。”
“我不是说这个。”林小满摇头,“我是说,他们会不会也像我们现在这样,盯着屏幕等一个波动?”
屋里安静了几秒。
“也许。”我说,“也可能有人看完文章,觉得是巧合,扔在一旁。但只要有一个医生多看了一眼监护仪,我们就没白写。”
沈砚青合上日志本,把它摆在案头最显眼的位置,正对着白板。
林小满坐直身体,重新戴上耳机,这次没放音频,只是挂在脖子上。她打开数据库权限申请记录,核对信息科批复时间。
“六点四十七分。”她念出来,“和编辑部签发时间几乎同步。”
我没接话,视线回到监护屏幕上。
R-219的生命体征依然平稳,呼吸、血压、血氧都在正常区间。肌电通道暂时平静,但我清楚,它还会再来。
沈砚青拿起水杯喝了口,放下时碰到了我的袖口。她没说什么,只是顺手帮我把卷起的衬衫袖子往下拉了拉。
林小满忽然抬头,“周老师,你说……我们是不是该给李医生发个感谢邮件?他昨晚帮我们调了三次数据。”
“发。”我说,“抄送护理组值班组长,她们配合得也好。”
她马上开始起草。
我按下快捷键,将最新一次警报截图保存至附录文件夹。路径是:\\NRR资料归档\NRR_follow-up_v1\Day01_AM\。
屏幕闪烁了一下。
沈砚青正在白板上画时间轴,准备标注未来一周的观察节点。她的笔尖顿了顿,回头看了我一眼。
林小满的键盘声没停。
监护仪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