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我盯着DSA图像里那个隐蔽的瘘口。沈砚青站在我旁边,呼吸很轻。会议室已经空了,只有投影还在运行,一页页翻过患者的影像资料。
我闭了一下眼,脑海里的画面又来了——电凝钳靠近,热能传导,血管壁瞬间失去弹性,血液喷涌而出。和昨天看到的一样,但这次我记得更清楚:出血点位于脊髓背侧,紧贴神经根袖外侧,位置极深,视野受限。
睁开眼,我把手机调成草图模式,用指尖画出那根血管的走向,在分叉处标红,写下“禁用热能”四个字。然后上传到科室共享文档,设了权限。
沈砚青看了我一眼。“你刚才走神了。”
“不是走神。”我说,“我在确认一个细节。”
她没追问。她知道我不会说无关的话。
第二天早上七点整,我走进更衣室刷卡签到。提示音准时响起:“签到成功,获得今日专属医疗洞察。”脑海中再次浮现那段影像,比上次多了半秒——血雾扩散前,显微镜刻度显示操作区域距离神经根仅有0.3厘米。
我脱下外套,换上手术服,领带换成了深蓝色那条。左手无名指擦过储物柜边缘,碰到了备用领带。这是我多年来的习惯,摸一下,就像确认自己还在岗位上。
林小满推门进来时正拿着平板。“老师,介入组刚传回最新数据,瘘口供血动脉比预想的还细,平均直径1.2毫米。”
“知道了。”我点头,“通知张莉,术中血压控制要更精细。”
“她已经在准备了。”林小满说,“苏护士长也把术后护理动线重新规划了一遍,连翻身角度都定了。”
我穿好鞋往外走。沈砚青已经在核对间等我,面前摊着手术流程表。她抬头看我:“我们得再过一遍步骤。”
我坐下,打开电脑调出三维重建模型。“先处理血管通路。”
她皱眉:“原计划是先分离肿瘤边缘。”
“但现在风险最大的不是肿瘤。”我指着屏幕,“如果先动它,牵拉会增加周围压力。那根隐匿血管一旦受压反弹,立刻破裂。”
她盯着图像看了十秒,手指划过瘘口位置。“你说得对。它藏得太深,又被水肿组织包裹,术中稍有震动就可能触发。”
她拿起笔,在流程表上修改顺序:第一步暴露并保护供血动脉,第二步封堵瘘口,第三步切除肿瘤。
“显微镜角度也要调。”她说,“从左侧入路,避开神经根主干。”
我点头,现场调整参数模拟视野。画面出来后,她满意地合上笔记本。“这样能看到全部结构。”
林小满这时冲进来。“器械组刚送来的吸引器接口不对,型号差了一代,临时换可能影响吸力。”
“带我去看看。”我起身。
设备间里,新换的吸引器摆在台上。我拆开管路检查密封圈,通气测试三次,确认没有漏损。签字接收后,我又让林小满跑一趟器械库,取来备用套件做双保险。
回到准备区,张莉正在调试麻醉机。“神经电生理监测系统延迟启动程序还没测,重启一次要八分钟。”
“现在就测。”我说。
沈砚青立刻接手,带着护士重设流程,反复演练两次,确保能在三分钟内完成初始化。
苏婉晴从病房回来,手里拿着记录本。“患者生命体征稳定,昨晚睡了五小时。床头抬高十五度,防误吸。术后镇痛泵已预充,保温毯备好。”
“转运担架呢?”
“检查过了,刹车灵敏,护栏锁死正常。”
她顿了顿,又补充:“我在复苏室台面放了润喉糖,你也记得喝水。”
我笑了笑。“谢谢。”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八点二十分,所有核查项完成。林小满站在传递窗旁,手里握着平板,最后一栏打上了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