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了林间最后一缕顽固的夜气,将金辉洒满这片位于缅因州深处、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
空气清冽,带着松针和潮湿泥土的芬芳,确是一个天清气爽,适合上路的绝佳日子。
昨夜还如同幽灵般萦绕在林间的乳白色雾气,此刻正极不情愿地在愈发炽烈的阳光下退散,化作叶片上晶莹的露珠。
营地渐渐苏醒,睡袋的窸窣声、慵懒的哈欠和简单的交谈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众人陆续从破烂木屋的角落里爬起来,就着便携炉灶煮热了咖啡,草草吃完了燕麦棒和罐头早餐,算是补充了能量。
阳光透过木屋的缝隙,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微尘,也照亮了每个人脸上那份对未知探险的期待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嘿!伙计们!如此具有纪念意义的一天,难道我们不该合张影吗?”
咿姆,团队中最为活泼、脸上点缀着些许雀斑的年轻女孩,兴高采烈地举着一台老式的拍立得相机提议道,她的声音像林间的鸟儿一样清脆。
高力,这个被咿姆半是邀请半是雇佣来的“保镖”兼向导,靠在一边斑驳的木质门框上,双臂环抱,嘴角扯出一抹难以察觉的讥诮。
他对合影留念这种事向来缺乏热情——这倒不是因为他性格孤僻,而是源自某种来自后世的、近乎本能的经验。
在那些血浆横飞的恐怖片里,这种其乐融融的集体照,往往最终会变成一份阴森恐怖的死亡预告册。
于是,他主动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我来帮你们拍吧。”
他心里盘算得清楚,几乎在所有传统恐怖片的叙事逻辑里,手持相机的那个人总是能活得稍久一些。
除非他们倒霉催地撞上了那种伪纪录片形式的片子,那里面连摄影师也难逃一死。
想到这里,他内心甚至泛起一丝荒谬的安全感。
女人们发出一阵小小的欢呼,迅速聚集在一起,在木屋前找了一处光线尚可的空地,摆出了各种或俏皮或自信的姿势。
朱喏,这次探险的组织者和领队,站在最中间,双臂抱胸,下颌微抬,显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莎啦,那位身材高挑、神情中带着些许知识分子式忧郁的学者,则站在她旁边,笑容有些勉强。
而咿姆和另一位名叫贝贝卡、酷爱极限运动的健硕女孩,则挤在前面,笑得毫无阴霾。
阳光洒在她们年轻的脸庞上,勾勒出一幅充满活力与希望的画面。
高力冷静地举起那台略显笨重的拍立得,透过取景框审视着这群对即将降临的厄运一无所知的人们。
他稳稳地按下了快门。
咔嚓一声。
伴随着机械的嗡鸣,一张相纸缓缓从相机底部吐出。
他拿着逐渐显影的照片走过去,女人们立刻围了上来。
原本对高力这种“粗人”不怎么待见的朱喏,破天荒地拿起照片端详了片刻,照片上每个人的笑容都清晰灿烂,构图也恰到好处。
她挑了挑眉,语气带着一丝惊讶:“拍得不错,高力。”
高力报以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没有接话。
拍遗照?他内心默默补充了一句,这方面,他可是专业的!
毕竟,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的挣扎中,他早已习惯了与死亡为伍,记录下生命最后的定格,似乎也成了一种扭曲的专长。
午时三刻,烈日当空。
这是一天中阳气最盛,也是古时行刑的时辰。
阳光变得毒辣,几乎垂直地炙烤着大地,林间的阴影被压缩到最小,万物仿佛都在这炽热下屏住了呼吸。
众人收拾好行装,从那座摇摇欲坠的林中木屋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