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尾声,空气中已然浸透了森森的寒意。
秋风卷起枯黄的落叶,在昏黄的路灯下打着旋儿,发出窸窸窣窣的呜咽,仿佛无数看不见的小鬼在窃窃私语。
日历一页页翻过,那个位于世俗与幽暗边界的日子。
万圣前夜,正迈着它那诡谲而不可阻挡的步伐,悄然来临。
对于高力而言,这个源自古老凯尔特传统的节日,从未带来过任何欢愉,反而像是一年一度必然响起的、令人心烦意乱的警钟。
它预示着生与死的界限将变得模糊不清。
那些平日里蛰伏在阴影深处、寻常人难以窥见的“存在”,会借着这层狂欢的伪装,更容易地渗透到现实之中,在他眼前晃悠。
这感觉,就像一个清醒的人被迫参加一场集体癔症,周围是群魔乱舞的假象,而他却要时刻提防其中混入的真货。
不过,今年似乎有些不同。
家里多了一个人——詹妮弗。
此刻,詹妮弗正名正言顺地待在高力的房子里,并且更名正言顺地代入了一种近乎女主人的角色。
她穿着舒适的居家服,金色的长发随意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正手脚麻利地对房间进行着一次彻底的“扫荡”。
灰尘在从百叶窗缝隙透进来的、略显苍白的阳光下飞舞,伴随着她轻快的哼歌声。
高力斜倚在他那张专属的、皮质因常年使用而磨损出印记的旧扶手椅上。
指尖夹着一支燃烧了半截的香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他静静地观察着詹妮弗忙碌的身影,看着她将散落在茶几上的猎魔资料归类整理。
驱魔人相关资料实际是他早早预备,就是以为被有心人惦记上。
只是这回用到詹妮弗身上!
被高力注视的詹妮弗此刻将她自己买来的、带着小雏菊图案的杯垫小心翼翼地放在他惯用的马克杯下。
又将几个造型诡异的、不知从哪个邪教徒窝点搜刮来的巫毒雕像,从显眼的位置挪到了书架的最高层。
对于家里多出一个人,高力内心深处并不反感。
毕竟,谁不喜欢免费的劳力?
尤其是在生活起居和各种……呃,“各方面”都需要打理的背景下。
詹妮弗的存在,像是一道暖流,注入了这所原本冰冷、甚至带着一丝血腥和硫磺气息的房子。
她正在用一种女性特有的细腻,试图驱散这里积攒多年的阴霾,一点点地将属于“生活”的温馨气息,强行塞进这个更多时候被视为“据点”或“避难所”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