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易中海召集了全院大会。
当他把林默要收养阮晴，并且每月给三块钱补偿的事一说，整个院子都炸了锅，跟热油里泼了水似的。
“什么？林默要养那丫头？”
“嘿，这小子是发了什么财？一个月三块钱，眼都不眨一下？这都够一个壮劳力半个月的口粮了！”
“我看他是昏了头了，养个外人，图什么呀？自己过日子不香吗？”
贾张氏更是阴阳怪气地撇着嘴，坐在小马扎上，对着地上啐了一口：“一个掏死人的，一个丧门星，凑一块儿了，真是晦气他妈给晦气开门，晦气到家了！”
刘翠花一听有钱拿，眼睛瞬间就亮了。三块钱！够她扯好几尺布，再买上半斤瓜子了！她哪还管什么脸面不脸面，当场就拍着巴掌叫好：“我同意！我同意！这孩子命苦，跟着林默好歹有口饭吃，总比在我这儿受苦强！林默这孩子，心善！”
她这副嘴脸，让院里不少人都暗暗撇嘴，心里骂一句“不要脸”。
刘海中还想摆摆他二大爷的谱，清了清嗓子，想说两句“于理不合”，但被易中海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易中海心里门儿清，这事他拦不住，林默把政治大旗都扛出来了，他再拦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还不如顺水推舟，卖林默一个人情。
于是，在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位大爷的“见证”下，林默和刘翠花在街道办王主任那里，正式立下了字据。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自今日起，阮晴由林默收养，一切生活开销由林默负责，刘翠花及其亲属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干涉。林默每月支付刘翠花三元“补偿金”，直至阮晴年满十八周岁。
签完字，按了手印，王主任还特意拍了拍林默的肩膀，赞许道：“小林同志，觉悟很高嘛！不愧是烈士的后代，有担当！组织上会记住你的贡献的！”
一句话，给这件事彻底定了性。
从街道办出来，阮晴手里攥着那张属于她的字据副本，整个人都还是懵的，像在做梦一样。她亦步亦趋地跟在林默身后，直到走进那个她只敢在门口张望的小屋，才终于有了一丝真实感。
林默的家很小，只有一间屋，但收拾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异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柜子，就是全部的家当。
“你等等。”林默说着，从墙角搬出一扇半旧的木质屏风，又从床底下拖出几块木板，三下五除二，叮叮当当一阵忙活，硬是把这小小的单间，隔成了内外两间。
“里面那间你住，我住外间。”林默指了指被屏风和木板隔出来的里屋，那里靠墙放着一张用木板临时搭起来的简易小床，上面铺着一床干净的旧被褥。
阮晴怯生生地站在屋子中央，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她看着那个属于自己的小空间，又看看林默，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林默看着她那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心里莫名地软了一下。他放缓了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一些。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阮晴心中所有情绪的闸门。
她再也忍不住，猛地蹲下身，把脸死死埋在膝盖里。起先只是肩膀一抽一抽地抖，想把哭声憋回去，可那股子酸楚怎么也压不住，最后“呜”的一声，变成了压抑不住的痛哭。
那哭声，不响，却像把锥子，一下下扎在人心上。里头有这些年挨的打、受的骂、挨的饿，有被扔在雪地里的冰冷和绝望，更有此刻这突如其来的一丝暖意。
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很快就洇湿了膝盖上的粗布裤子。
林默没去劝，就这么静静地站着。他知道，这丫头心里积的苦水，得让她自个儿流干净了才行。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他有了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