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家那顿狼肉宴，像一块石头投进了四合院这潭死水里，激起的涟漪久久没有平息。
尤其是壹大爷易中海，心里更是翻江倒海，很不是个滋味。他坐在自家八仙桌旁，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烟雾把他的老脸熏得越发愁苦。
这林家小子，邪性！
想当初，还是个殡仪馆的学徒，晦气得人人躲着走。这才多久？厂里当了组长，院里请聋老太吃饭，现在连狼肉都弄回来了！
他这壹大爷的位子，坐了几十年，靠的是什么？是威望，是面子！可现在，院里人看林默的眼神，都带着股说不清的敬畏。再这么下去，这院里的话事人，到底还姓不姓易？
他越想心里越堵得慌，就像灶膛里的火被湿柴给压住了，冒着烟，就是着不旺。不行，不能再由着这小子疯长了！必须要想个办法，从根子上，把这小子给摁下去！
易中海在屋里踱着步，脑子飞快地转动着。
直接在院里找他麻烦？不行。现在这小子翅膀硬了，嘴皮子又厉害，院里开会占不到便宜，反而可能惹一身骚。从工作上打击他？似乎也不容易。人家现在是李副主任跟前的红人，自己一个退休老钳工，手伸不了那么长。
思来想去，易中海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狼肉”上。
对！就是这个！
这个年代，国家对物资管控得有多严？私下里倒买倒卖，那叫“投机倒把”，是正儿八经的违法行为！抓住了，轻则丢工作，重则要被抓进去劳改！林默弄来那么多狼肉，还送给领导，这事儿要是捅出去，绝对够他喝一壶的！
想到这里，易中海的眼睛亮了起来，浑浊的眼珠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他知道，轧钢厂保卫科里，有个叫张贵的老油条，以前跟他一个车间的，关系还算不错。这张贵最是嫉贤妒能，又贪图小利，只要自己稍加挑拨，再许诺点好处，他肯定愿意替自己出这个头。
打定主意，易中海不再犹豫。他掐灭了烟袋，披上外衣，对正在纳鞋底的老伴张淑芬说道：“我出去一趟，有点事。”
他没有声张，趁着夜色，悄悄溜出了四合院，熟门熟路地摸到了保卫科家属院张贵的家里。
“哟，是易师傅啊！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张贵看到易中海，显得有些意外，但还是热情地把他让了进去。
“老张啊，这么晚了还来打扰你，是有点事，想请你帮个忙。”易中海坐下后，开门见山。他压低了声音，添油加醋地把林默弄到狼肉，并且四处送礼的事情说了一遍。
“……你是不知道，那小子邪乎得很！年纪轻轻，不知道从哪儿弄来那么多稀罕物。我寻思着，这事儿不对劲啊！现在国家三令五申，不让搞投机倒把，他这么干，不是顶风作案，挖社会主义墙角吗？”
易中海说得义正辞严，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维护国家利益、看不惯歪风邪气的正直老人。
张贵听着，眼睛也渐渐亮了起来。他早就听说仓库新来了个代理组长，是李建军跟前的红人，心里正不爽呢。现在听易中海这么一说，这不就是个送上门的把柄吗？
要是能抓住林默投机倒把的证据，把他给办了，那不光是卖了易中海一个人情，更是打了李建军的脸，自己说不定还能在科长面前露露脸！
“易师傅，您放心！”张贵一拍胸脯，压低声音说道，“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们保卫科，就是专门抓这种牛鬼蛇神的！您就瞧好吧，我保证把他查个底儿掉！只要他屁股不干净，我保管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那就多谢你了，老张。”易中海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从口袋里摸出两张大团结，悄悄塞到张贵手里，“事成之后，我还有重谢。”
张贵捏着那两张崭新的票子，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送走了易中海，张贵掂了掂手里的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第二天一早，轧钢厂保卫科，一场针对仓库代理组长林默的秘密调查，便悄然展开了。两个穿着便服的保卫科干事，开始像幽灵一样，在仓库周围和南锣鼓巷附近转悠，试图抓住林默“投机倒把”的现行。
而这一切，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阴谋，从一开始，就落入了一双无形的眼睛里。
林默家中，一只只有巴掌大小的骷髅斥候，正静静地悬浮在房梁的阴影里，将易中海和张贵那点见不得光的勾当，一五一十地，实时转播给了它的主人。
林默坐在桌前，一边喝着茶，一边在脑海里“看”完了整场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
“老东西，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进来……”
他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也好，正愁新解锁的‘幽魂’没地方试验威力，你就自己送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