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小锤子,不轻不重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整个院子,瞬间鸦雀无声。
刚才还乱哄哄跟集市一样的人群,此刻安静得连壹大妈粗重的喘气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厂规?
派出所?
这两个词儿一出来,院里嗡的一声,立马就安静了。大伙儿都傻眼了。院里闹矛盾,再怎么升级,那也是人民内部矛盾,关起门来自己解决。
开个全院大会,念念检讨,罚扫两天院子,这就算顶天了。可一旦捅到厂里,捅到派出所,那性质可就全变了!轻则记过处分,影响评优和工资,重则丢了工作,甚至吃牢饭!
刘海中那张官威十足的脸,瞬间就垮了,红一阵白一阵,跟开了染坊似的,精彩纷呈。他怎么也没想到,林默一开口,就直接掀了桌子,完全不按院里“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和稀泥套路出牌。
“林默!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刘海中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质问道,“这是咱们院里的家务事,你拿厂规来压人?你这是公报私仇!”
“家务事?”林默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向前走了两步,站到院子中央,“何雨柱和许大茂,都是红星轧钢厂的工人。工人在厂外聚众斗殴,影响极其恶劣,保卫科当然有权介入调查。
贰大爷,我倒想问问你,你一个七级锻工,有什么权力,能代替厂领导,对另一个工人进行处罚?是谁给你的权力?是杨厂长,还是李副厂长?”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连珠炮一般,打得刘海中哑口无言,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就流了下来。他那点在院里作威作福的“大爷”派头,在林默这“保卫科”三个字面前,就跟纸糊的老虎见了真家伙,一下子就蔫了,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傻柱也有些发怵了。
他再浑,也分得清轻重。跟许大茂打架,他打了也就打了,大不了赔点钱。可要是惊动了保卫科,被记上一个大过,那年底的先进可就泡汤了,搞不好还会影响他评级,这可是实实在在的损失!他看着林默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心里第一次产生了一股发自内心的忌惮。
这个林默,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可以随便拿捏的“晦气”学徒了,人家现在是保卫科的,是能决定他饭碗的人!
场上的气氛,变得无比尴尬和压抑。
最终,还是叁大爷阎埠贵看情况不对,出来打圆场:“哎呀,小林啊,你看这……都是邻里邻居的,一点小摩擦,犯不着闹那么大嘛。我看,就让傻柱给许大茂道个歉,再赔点医药费,这事就算了,你看行不行?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嘛。”
林默看了阎埠贵一眼,没说话,而是转向了许大茂:“大茂,你觉得呢?”
许大茂捂着肿成猪头的脸,看着林默,眼里充满了感激和委屈。这是第一次,有人在他和傻柱的冲突中,如此旗帜鲜明地站在他这边,而且是用他想都不敢想的方式,直接碾压了对方。他感觉自己憋了这么多年的窝囊气,今天总算是出了一口。
“林哥,我……我听您的!”许大茂带着哭腔,声音都哽咽了。
林默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落在了傻柱身上,语气不容置疑:“道歉,赔钱。五块钱医药费,一分不能少。现在就给。”
傻柱的脸憋得通红,让他给许大茂这个孙子道歉赔钱,比杀了他还难受。可看着林默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瞥了眼旁边彻底蔫了的刘海中,他最终还是从口袋里,不情不愿地掏出了五块钱,胡乱地塞到许大茂手里,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对不住了。”
许大茂接过那五块钱,看着傻柱那张憋成猪肝色的脸,心里头比三伏天喝了冰镇酸梅汤还舒坦!这是他跟傻柱斗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取得如此辉煌的完胜!
他再看向林默,那眼神可就全变了。他捂着还火辣辣疼的脸,眼圈一红,带着哭腔,重重地一点头:“林哥,以后我许大茂,就听您一个人的!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