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陷,启!”璇璃冷静的声音通过传声筒响起。
咔咔咔——!
瓮城中央大片区域的地面,突然向下翻转,露出了下面深达数丈、底部密密麻麻树立着锋利铁刺的陷坑,正在其上冲锋或试图寻找掩体的帝国士兵,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如同下饺子般跌落下去,瞬间被穿成了血葫芦,死状凄惨。
“火狱,燃!”璇璃再次发令。
墙壁上,早已布置好的暗格再次洞开,但不是射出金属管,而是喷射出粘稠的“凝火胶”,覆盖了陷坑周围和剩余士兵聚集的区域,紧接着,点燃的火把被扔下。
烈焰冲天而起,凝火胶猛烈燃烧,将陷坑边缘化作了熊熊火海,无数帝国士兵在火海中翻滚哀嚎,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可怕气味。
“爆!”
最后一道命令,墙壁暗格中,终于射出了那些熟悉的、填充了特制火药的金属管,它们落入惊慌失措、挤作一团的帝国士兵最密集处,轰然爆炸,破片横飞,火光四溅,与地上的火海连成一片。
瓮城,彻底化作了死亡的炼狱,哭喊声、爆炸声、燃烧声、箭矢破空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残酷的死亡交响乐。
洛兰因为冲在最前面,反而侥幸避开了最初的地陷和大部分火力覆盖,但他回头望去,看到的是一片人间地狱般的景象,他英俊的脸庞因为恐惧和愤怒而扭曲,他带来的数万先锋,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被屠杀。
“撤退!快撤退!”他声嘶力竭地吼叫着,但退路已被铁闸封死。
几位冲进来的中将,拼死护在洛兰周围,挥舞兵器格挡箭矢,其中一人更是被爆炸的破片击中,身受重伤。
然而,为了确保这“请君入瓮”的陷阱能够完美闭合,为了给墙头的弓弩手和火铳手争取足够的射击时间,一支由赫曦家族最忠诚勇敢的死士组成的小队,负责断后和手动启动最后几处机关。
他们未能及时撤离瓮城区域,被困在了闸门之内。
在帝国士兵临死前的疯狂反扑和无处不在的火焰、爆炸中,这支小队全军覆没,无一生还。他们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这场陷阱的完美收官。
城楼之上,秋原、炎风、末、灼焲、沼波、段飏、青梻、佳嬑,以及昨日进城的祝鸢、墨崇、岱衡,所有赫曦家族的将领,都站在那里。
他们没有欢呼,没有庆祝。
他们默默地看着下方那片燃烧的、遍布尸骸的炼狱,看着那些在火海中挣扎哀嚎的帝国士兵,也看着那些为了胜利而永远倒下的自家兄弟。
泪水,无声地从秋原海蓝色的眼眸中滑落,流过他年轻却已饱经风霜的脸颊。他紧紧握着城墙的垛口,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炎风闭上眼,红发在热风中飞扬,牙关紧咬。
末的嘴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佳嬑别过头,不忍再看。
就连一向狂放的灼焲,此刻也沉默了下来,看着那些牺牲的死士倒下的方向,重重地叹了口气。
秋原的声音哽咽着,他的脑海中闪回这些死士临行前说的话:“我们无父无母,无儿无女,自然也就无牵无挂,只希望将军和族长带领赫曦家族,为大陆带来和平,为大家带来理想的生活!”
他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誓言,在风中传开,既是对身边的袍泽,也是对下方安息的英灵:
“兄弟们……走好……”
“我秋原,对不起你们……”
“但我向你们发誓……用我的生命,用赫曦的旗帜发誓……”
“我们一定会赢!一定会替你们……还这世道一个……太平!”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沉重的铅块,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午后的风吹过,带着浓重的血腥和焦糊味。
城上城下,一片悲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