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突如其来的冰墙,让所有人都是一愣。
秋原瞬间反应过来,急道:“父亲!同时维持两面如此强度的冰墙,对抗两位上将,太勉强了!我和你一起断后!”
沼波微微侧头,脸上竟露出一丝洒脱的笑意,皱纹都仿佛舒展开来:“傻孩子,别小看你老子我!别忘了,老夫可是赫曦家族的第一守将!这点程度,算不得什么!”
他的目光扫过炎风、末和佳嬑,语气变得郑重而托付:“炎风,末,佳嬑丫头!你们是秋原最亲近的伙伴!我儿……就拜托给你们照顾了!现在,立刻带他走!留在这里,只会让我分心!走!”
炎风和末看着沼波叔那决绝而坚定的背影,眼圈瞬间红了。他们知道,这不是犹豫的时候。末猛地一记手刀,精准地击在秋原后颈。秋原闷哼一声,软倒下去。炎风强忍泪水,一把将秋原扛在肩上,末则迅速护卫在侧。
佳嬑最后看了一眼沼波,咬了咬嘴唇,转身跟上。
“青梻!灼焲!段飏!组织还能动的人,从东门撤!”炎风一边抹着泪水狂奔,一边嘶吼。
末则在混乱的废墟中,目光锐利地找到了正躲在角落的璇璃,他二话不说,冲过去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走!”
璇璃惊呼一声,已被他拽着,跃上一匹无主的战马,跟随着撤离的人流,向着东门方向疾驰而去。
“想跑?!”冰墙之内,传来洛兰又惊又怒的咆哮,蔷薇软剑疯狂劈砍在冰墙上,留下道道深痕,却一时难以破开这凝聚了沼波毕生功力的坚冰。
“既然砍不断……九十九狱莲!”洛兰故技重施,绯色的光刃风暴再次在冰墙内部爆发,困住他的冰墙在内部被切割得支离破碎,轰然崩塌。
洛兰刚欲策马冲出,在他刚看清沼波的脸时,第二道同样厚重、散发着森然寒气的冰墙,几乎在旧墙破碎的瞬间,再次在空气中迅速凝结,将他重新困住。
“什么?!”洛兰脸上的狂怒变成了难以置信的震惊,“怎么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这满是火海的地方,连续凝结这么厚的冰墙?!这老家伙……是怪物吗?!”
另一侧,埃尔顿面对挡路的冰墙,没有使用花哨的技巧,只是沉腰立马,将手中的长矛对准冰墙中心,猛地一刺。
“喝!”
长矛带着无匹的魄力与穿透力,轰然刺入冰墙,巨大的裂痕以矛尖为中心蔓延,随即整面冰墙崩塌碎裂。
但同样,在他面前,第二道冰墙已然矗立。
埃尔顿眉头紧锁,再次挺矛直刺,冰墙应声而碎。
然而,第三道、第四道……冰墙仿佛无穷无尽,每当埃尔顿破开一道,新的冰墙便立刻凝结,阻挡在前。虽然他一矛便能破开一墙,但前进的速度却被极大地迟滞了。
就这样,沼波以一己之力,凭借着对冰之精魂出神入化的掌控和顽强的意志,如同最坚固的礁石,独自抵挡着帝国两位上将的猛烈冲击,为赫曦众人的撤离争取着宝贵的时间。
冰墙一次次破碎,又一次次重生。
汗水,不,是冰冷的寒汽,不断从沼波的额头、鬓角渗出,却又瞬间被周围的低温冻结成细小的冰晶。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呼吸也变得粗重而急促。
年过半百的身体,承担着如此巨大的消耗,已然快到极限。
当埃尔顿再次以绝对的力量击碎第十一道冰墙,距离沼波已不足二十步时,他看到了老人那微微佝偻却依旧挺拔如松的背影,看到了他苍白的脸色和凝结在眉发上的白霜。
埃尔顿的心中,第一次对敌人产生了一种复杂的情绪,并非仇恨,而是一丝敬意,以及不解。
他停下脚步,沉声问道:“阁下此举,忠勇可敬,天地可鉴。但……这又是何苦?大势已去,徒然牺牲,值得吗?”
沼波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疲惫,却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平静笑容,他望着埃尔顿,目光仿佛能穿透那身厚重的盔甲:
“看样子,你也是位父亲。你在犹豫呢。”
“只是,你或许还没到我这个年纪,还没到我这种地步,所以,你还不能完全理解。”
他的眼神望向身后东门的方向,那里,是他孩子们逃离的希望之路,声音虽轻,却带着无比的坚定与寄托:
“我将希望……寄托于年轻人了。赫曦的火种……不会熄灭!”
“老匹夫!受死吧!!”
就在这时,另一侧的洛兰,终于再次以“九十九狱莲”撕碎了最后一道困住他的冰墙,带着滔天的怒火和杀意,蔷薇软剑如同毒蛇吐信,直刺沼波毫无防备的后心。
前后夹击,退路已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