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罗亦不甘示弱,他高速移动,留下道道燃烧着冥火的残影,干扰秋原的判断。
“骨牙裂踵!”
派罗抓住秋原刀势转换的间隙,一记如同骨牙撕咬的迅猛踢击突袭秋原下盘,被秋原以低位连环踢强行对撞化解。
“火车旋舞!”
派罗猛然旋转,骨剑与长尾带起苍蓝冥火,形成火焰龙卷风席卷四周,逼得秋原不得不暂避锋芒,以雷光制造视觉幻影脱离攻击范围。
两人的战斗已臻化境,身影交错,刀光剑影,冥火与黑雷的余波不断炸开,在地上留下一个个焦黑的坑洞与冰冻的裂痕。技巧、速度、力量的比拼,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是重伤殒命之局。
秋原凭借极致速度与惊蛰刀术的精妙变化,在场面上似乎稍占上风,他的刀锋多次掠过派罗的骨甲,留下或深或浅的斩痕。但派罗的骨甲防御极其惊人,那些斩痕大多只是表层破损,根本无法造成实质性伤害。而且派罗没有痛觉,不知疲倦,战斗风格愈发狂野霸道。
更让秋原疑惑的是,他敏锐地察觉到,在几次凶险的交锋中,派罗的骨剑明明有机会刺入他的要害,或是那燃烧着冥火的长尾可以缠绕他的脖颈,但都在最后关头,对方似乎有意无意地偏转了一丝角度,或是收回了三分力道,让他得以险之又险地避开或格挡。
为什么?他为何留手?
久战不下,秋原心念电转,必须打破僵局,雷电无效,那就创造机会。
他看了一眼佳嬑,身影骤然暴退。
无需多言,夫妻的默契早已深入灵魂。
佳嬑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她双手勐然向前一推,周身流转的水形态精魂之力轰然爆发,并非攻击性的水箭或冰锥,而是最纯粹、最磅礴的水流。
“流泉天瀑!”
仿佛凭空召唤出了一道瀑布,巨大的水柱如同银河落九天,并非砸向派罗,而是精准地覆盖了他周身方圆数丈的区域,冰冷的水流瞬间将派罗从头到脚浇得透湿,苍白色的骨甲上挂满了水珠,那幽蓝的冥火在水流的冲击下也明显暗澹了一瞬。
就是现在!
秋原眼中精光爆射,他再次化身黑色闪电,瞬间迫近。这一次,他双手虚握,惊蛰短刀悬于腰间,狂暴的黑色雷霆在他双手之间疯狂凝聚、压缩。
派罗刚猛然震开周身的水流,骨剑上冥火重燃,试图再次格挡或导引雷电。但他忽略了水的存在——此刻,他全身湿透,水流在他骨甲表面形成了无数细微的导电网络。
“奥义·海若震怒·万涛寂!”
秋原怒吼,双掌猛然推出,将这一奥义的力量,集中于一点爆发。
仿佛整个结界都在颤抖,无数黑色的雷霆并非从天而降,而是以秋原的双掌为源头,化作一道毁灭性的黑色雷光洪流,瞬间吞没了派罗的身影。这一次,雷电不再是单一的点状攻击,而是通过大范围电光流覆盖了派罗的全身。
“呃啊啊——!”
派罗发出了开战以来的第一声痛吼,苍蓝色的冥火在黑色雷光的侵蚀下剧烈摇曳、明灭不定,他全身骨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卡卡”声,无数细密的电蛇在他体表的水流网络中疯狂窜动、爆裂,那蛮荒霸道的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萎靡。
黑色的雷光持续了数息,才缓缓消散。
派罗单膝跪地,用骨剑冥火死死支撑着身体,才没有彻底倒下。
他全身骨甲多处出现焦黑裂痕,苍白色的甲壳变得暗澹,面具后的冥火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周身依旧有细碎的黑色电弧跳跃,带来持续的麻痹与剧痛。“神降·战舞附灵”的状态已被强行打断。
就在黑色雷光即将彻底湮灭派罗核心的最后一刹那,秋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心中那丝疑虑让他下意识地收敛了至少三成的力道。
否则,此刻的派罗,恐怕已是一具焦黑的残骸。
随着派罗的重创倒地,周围那数万原本还在疯狂冲击佳嬑等人防线行尸,如同被同时切断了提线的木偶,动作猛然僵住,随即眼中的魂火瞬间熄灭,成片成片地瘫软在地,彻底失去了所有活性,重新变回了真正的死物。
战场,瞬间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佳嬑松了口气,重川四人更是几乎脱力,拄着兵器大口喘息,看着周围瞬间“死亡”的行尸浪潮,脸上充满了震撼与后怕。
派罗艰难地抬起头,面具后那两点微弱的冥火死死盯着缓缓走近的秋原。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难以置信:“为……为什么?刚刚……那一击……你明明可以……杀了我……”
秋原周身缠绕的黑色雷电缓缓收敛,恢复了常态。他走到派罗面前数步之外停下,海蓝色的瞳孔平静地注视着对方,没有胜利者的倨傲,只有深深的探究。
“你刚才……也有几次可以杀我,但你没有。”秋原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直指人心的力量,“你的剑,你的尾巴,至少三次,偏离了足以致命的轨迹。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才守在这里的”
派罗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骨甲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猛地低下头,避开秋原的目光,声音带着一种绝望的倔强:“对不起……不能说!栽在你身上……算我倒霉!大丈夫……要杀便杀,无需多言!”
他的抗拒在意料之中。
秋原没有逼迫,目光却更加锐利地扫过派罗全身。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派罗脖颈后方,那被骨甲覆盖的嵴椎连接处。
那里,隐约可见一道与周围苍白色骨甲、暗紫色火焰纹路都截然不同的印记,那像是一道黑紫色的抓痕,扭曲而狰狞,隐隐散发着与这结界同源的、令人不适的邪恶气息,如同一个恶毒的烙印,与守火者一族那神圣的使命格格不入。
秋原的瞳孔骤然收缩,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结合佳嬑之前关于守火者一族的描述,以及派罗那矛盾的言行与被迫的敌意……
他瞬间明白了什么。
秋原直起身,转向佳嬑和重川等人,语气果断而不容置疑:“佳嬑,重川,你们将他绑起来,小心看管,不要伤他性命,他脖颈后的咒印有古怪。”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结界那暗紫色的、不知通往何方的深处,仿佛要穿透空间,看到遥远的北境。
“我要立刻动身,去北方,去幽都之门,派罗的部族看一看。”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答案,或许不在他身上,而在他的故乡。”
佳嬑瞬间明白了秋原的意图,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最终还是化为支持:“小心。”
秋原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单膝跪地、沉默不语的派罗,不再犹豫,身形一动,便向着结界感知中邪气最浓重、也最可能是出口的方向,疾驰而去。
暗紫色的结界内,只留下瘫倒的行尸海洋,疲惫的同伴,以及一个身负枷锁与秘密的古老守火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