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踱着步子,如同戏弄猎物的猫:“你以为,属性相同,就能稳操胜券?告诉你吧,水的形态千变万化,可以柔顺,也可以狂暴;可以滋养,也可以毁灭。你对水的理解,还停留在表面。”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佳嬑,“实力,凌驾于一切规则和表象之上哦。同情心?那只是弱者的墓志铭。”
佳嬑捂着流血的左臂,剧痛和对方的言语如同冰水浇头,让她从之前的悲痛和愤怒中清醒了几分。她看着坎瑟那娇小却散发着危险气息的身影,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响起了另一个声音。
那是埃尔顿低沉而严肃的训导,在切尔沃诺戈拉德练兵场上的回响:
“……精魂之力,并非唯一。真正顶尖的强者,往往锤炼出一种更本源的力量——气魄。”
“气魄,是意志的显化,是信念的凝聚。它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它如同人体外无形的铠甲,可以加强防御,也能增幅攻击。我之所以能以凡人之躯,伤到精魂觉醒状态下的灼焲和段飏,凭借的,就是这股相信‘我能做到’的信念之力,就是这口凝而不散的气魄!”
“如何运用?没有定式。它源于后天对体魄千锤百炼的积淀,更源于内心深处不可动摇的信念。当你的意志坚定到一定程度,当你的体魄强大到能承载这股意志,两者合二为一,气魄自生,便可无往不利。”
回忆的画面在脑中闪过,埃尔顿那如山岳般沉稳、却又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身影仿佛就在眼前。
信念……意志……气魄……
佳嬑闭上眼睛,强忍着剧痛,不再去看坎瑟那嘲讽的嘴脸,不再去听那些诛心之言。她将意识沉入体内,努力去感知那玄之又玄的存在。她相信赫曦的道路是正确的,她相信自己必须赢,必须守护重要的人。
“还在垂死挣扎吗?那我这招就送你下地狱咯!”坎瑟冷笑着,再次发动攻击。
“冰华铡刀·乱斩!”话音落,无数锐利冰晶如同飞蝗般射向佳嬑。
佳嬑没有睁眼,只是凭借本能和水的感知进行闪避,动作依旧有些狼狈,身上又添了几道细小的伤口。但在一次极其惊险的、几乎贴着脖颈划过的冰晶攻击中,她仿佛“看”到了。
那不是用眼睛,而是用心神“看”到,一层极其淡薄、近乎透明、却真实存在的无形气流,在她身体外围微微荡漾,在那冰晶触及前的瞬间,自主地凝聚于脖颈处,虽然微弱,却实实在在地偏转了那枚冰晶的轨迹,让它只是划破了皮肤,而非切断喉管。
这就是……气魄?!我的气魄?!
佳嬑心中巨震,一种明悟涌上心头。
“或许……这就是……我试试看!”
她猛地睁开眼,眼中不再有迷茫和痛苦,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她需要一个机会,一个将刚刚感知到的、微弱的气魄,与自身水之精魂结合,爆发出最强一击的机会。
她故意卖了一个破绽。
在躲闪坎瑟又一次突进时,她动作“恰好”慢了一拍,被月壳盾牌的边缘刮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摔去,后背空门大开,重重摔倒在地,红缨枪也脱手飞出,显得无比狼狈虚弱。
“到此为止了,人鱼姐姐!”坎瑟眼中杀机大盛,如此良机岂能错过?她毫不犹豫地发动了最后的绝杀。
“奥义·月下舞!”
她娇小的身躯与月壳、铡刀完美结合,进行一次华丽的旋转,一道巨大、凄美、散发着绝对零度寒气的新月形冰刃无声无息地形成,如同月光下的死神镰刀,带着冻结灵魂、斩断一切的气息,优雅而致命地掠向倒地不起的佳嬑。
冰刃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几乎瞬间就跨越了彼此的距离。
然而,就在冰刃即将把佳嬑一分为二的刹那。
原本“重伤倒地”的佳嬑,眼中猛地爆发出璀璨的精光,她根本就没有失去战斗力,那一切,都是演给坎瑟看的戏。
“极·溯游追影!”
她心中默念,将那股刚刚感知到的、微弱的“气魄”能量,毫无保留地注入到水之精魂中,全部凝聚于右掌,她没有去捡枪,而是并指如刀。
身体如同逆流而上的箭鱼,以比之前快上数倍的速度,不退反进,迎着那新月冰刃冲了上去,她的右掌之上,凝聚的不再是柔和的水流,而是一道高度压缩、边缘闪烁着无形波纹的蔚蓝色水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