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菈,不,此刻或许应该称她为“永冬雪蛾”,悬浮在半空。
她那对翼展超过两米的冰晶蛾翼缓缓扇动着,每一次轻微的震颤,都洒下无数闪烁着幽蓝寒光的鳞粉,伴随着更密集、更沉重的雪。
雪花化作了锋利的、边缘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六角冰刃,簌簌落下,切割着空气,也切割着战场上残余的暖意。
她的人形已然模糊,与那巨大的蛾翼融为一体,构成一种非人的、惊心动魄的美丽。唯有那双复眼——两颗凝固的、如同泣血宝石般的冰晶,死死地锁定在炎风和拉格纳身上。那里面没有瞳孔,没有焦距,只有最纯粹的、冻结灵魂的恨意与悲伤。
拉格纳首当其冲。
他的“爆炎骑士”形态,那由高度凝聚的火精魂构成的橙红重甲,此刻竟发出了“滋滋”的声响,不是燃烧,而是抵抗。
铠甲表面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幽蓝色的冰晶,他周身喷薄的灼热气流,竟被压制得只能萦绕在体表寸许范围,再也无法肆意张扬。
“妈的……这鬼东西!”拉格纳低吼一声,声音透过面甲,带着沉闷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震颤。他感觉自己的动作似乎都变得凝滞,仿佛每一寸肌肉、每一分骨骼都被无形的寒气渗透、束缚。
他猛地踏前一步,脚下冰砖直接炸裂。
“炎铳·灼热射束!”
他将双管火铳合一,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橙红射线,如同烧红的铁矛,悍然射向空中那道苍白的身影。
然而,射线在穿透那弥漫的幽蓝鳞粉区域时,竟肉眼可见地变得暗澹、纤细,仿佛热量和能量都被那些美丽的冰晶鳞片无情地吸走了。到达伊菈面前时,那道原本足以熔穿钢甲的射线,只在她前方的空气中激起一圈圈扭曲的涟漪,便彻底消散。
伊菈的蛾翼轻轻一振。
“挽歌风暴。”
没有声音,只有一道视觉上的冲击。
两道半月形的、近乎透明的苍蓝色冰刃,交叉着凭空出现,悄无声息地切开了漫天风雪,斩向拉格纳。冰刃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冻结、割裂,留下两道久久不散的黑色痕迹。
快!快到极致!
拉格纳瞳孔猛缩,巨剑附着火焰,悍然上撩,试图用最狂暴的爆炸来抵挡。
“轰!”
冰刃与巨剑碰撞,发出的却不是金铁交鸣,而是一种沉闷的、冰块碎裂般的巨响。拉格纳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顺着剑身瞬间蔓延至全身,他周身的火焰猛地一暗,整个人如同被一座冰山砸中,双脚深陷进冰层,向后滑行出十余米,才勉强稳住身形。他持剑的手臂在微微颤抖,覆盖其上的火焰铠甲,竟然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被冻结的斩痕。
“这……就是灾厄真正的力量?”拉格纳心中骇然。他的爆炎,足以焚城,此刻却连对方的随手一击都接得如此勉强。
就在这时,一道炽白的光,再次亮起。
炎风动了。
他没有像拉格纳那样硬撼,在伊菈攻击拉格纳的瞬间,他捕捉到了一丝空隙。他的身体化作一道扭曲光线的炽白流火,以一种难以捉摸的轨迹,借助地面上残存的焦黑痕迹和蒸腾的水汽折射、突进。
远处的净岚曦眸光一闪,看出了这步法与秋原某种身法的神似,但更纯粹,是极致的火之速度带来的视觉欺骗。
炎风瞬间逼近伊菈的侧翼,手中的三叉戟诡异地划出一道弧线,“流火血棘·缚杀!”
数道炽白色的、由高度凝聚的血炎构成的锁链,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缠向伊菈的蛾翼和身躯。
他不求伤敌,只求束缚。
伊菈的血色复眼甚至没有转动,她的身影骤然变得虚幻。
“蛾舞·瞬光冻结。”
她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而是速度太快,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清晰的冰晶残影,真身却已如一道苍白的流光,在战场上空进行着毫无规律的、Z字形的超高速折射移动,炎风那必中的炽白锁链,仅仅缠绕住了她留下的那道瞬间即碎的残影。
而伊菈的真身,已然出现在炎风的身后。
她的一只蛾翼如同最锋利的铡刀,带着冻结万物的寒意,悄无声息地切向炎风的脖颈。
快!狠!准!优雅依旧,却充满了捕食者的致命。
“小心!”拉格纳怒吼提醒,却已来不及救援。
炎风背后的汗毛倒竖,死亡的寒意瞬间笼罩全身。他猛地拧身,三叉戟回撤格挡,炽白的火焰在身前爆发。
一声极其尖锐、仿佛玻璃被划破的声响响起。
蛾翼的边缘与三叉戟的戟杆碰撞,迸射出的不是火星,而是冰屑与炽白火粒的混合体。炎风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夹杂着透骨的奇寒传来,虎口崩裂,鲜血还未流出就被冻结,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噼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冰壁上,溅起漫天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