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球砸中穹顶后爆炸。穹顶碎裂，魔典震动，书页哗啦啦翻动。维戈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
就这一瞬的分心，她对素裳的镜像复制攻击弱了半分。素裳抓住机会，双翼一振，硬扛着几根冰刺贯穿肩头和肋下，冲破了镜像攻击的封锁，冲到维戈面前，双手按在维戈胸口。
“霜天华舞·凝滞！”
极寒的淡紫色冰雾，从素裳掌心喷涌而出，瞬间包裹维戈全身。冰雾触及之处，维戈的动作，迟滞了零点三秒。
就零点三秒，但对邵阳来说，够了。
她落地，双脚深深陷入地面，双手在胸前结印。全身的火焰疯狂涌向双手，在掌心压缩、压缩、再压缩。压缩到极致，已达到了无法测量的温度。
“奥义·大日降临！”
这招还尚未开发完成，她的精魂强度还不够支撑，但即便是简化版，也足够恐怖。一颗直径一丈的透明火球，在她掌心成型。火球内部，隐约可见一轮太阳的虚影。然后她将火球，投向维戈。火球由邵阳的意志操控，绕过了素裳，绕过了维戈的所有防御，从侧面撞向维戈的右翼。
维戈想要躲，但身体被素裳的冰雾凝滞，慢了半拍。想要防，但所有防御都集中在正面和上方。
她的右侧，是死角。
透明的火球，撞上了维戈右侧的三片冰晶翅膀。接触瞬间，翅膀像蜡烛般融化，蒸发。
维戈发出被灼痛的惨叫，精魂实体化的身躯受损，痛苦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她的实体化形态开始不稳。冰晶身躯出现裂痕，魔典书页疯狂翻动，翎羽笔法杖的光芒明灭不定。
“就是现在！”
素裳双手结印，紫眸中六棱冰晶图案疯狂旋转。
“奥义·三千冰华·一念花开！”
以维戈为中心，方圆五十丈内，空气、地面、甚至维戈自己的冰晶身躯上，同时绽放出漫天淡紫色冰晶花朵。
每一朵花，都会爆炸，爆炸的冰刺，对维戈造成二次伤害。三千朵冰花，三千次爆炸。
维戈被淹没在冰与火的洗礼中。
她的精魂实体化，终于支撑不住，开始溃散。霜华女巫形态解除，变回了那个穿着黑色长袍、戴着单片眼镜的维戈。她落在地上，单膝跪地，大口吐血。魔典掉在身边，书页散落一地。翎羽笔断成三截。
她抬起头，看着素裳和邵阳。
眼神里，没有怨恨，没有不甘，只有困惑。“为什么……”她低声说，“数据计算，你们赢的概率……不到百分之十……”
邵阳也解除了实体化，瘫坐在地上，浑身是伤，但咧嘴笑了。“因为你的数据里，没算这个。”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又指了指素裳。“师姐和我，”她说，“是家人。”
维戈怔了怔，然后，她懂了。“情感……”她喃喃道，“又是可悲情感……”她闭上眼睛，倒了下去，昏迷过去。
素裳也解除了实体化，踉跄几步，扶住旁边半截断墙，才没倒下。她左肩的冻伤扩散到了半个胸口，右肋被冰刺贯穿，血染红了劲装。但她还站着。看着昏迷的维戈，看着散落的魔典，看着周围——
战场的局势，已经变了。
赫曦士兵看到了维戈的落败，士气大振。
“维戈倒了！”
“十二星冠倒了！”
“冲啊！”
三万赫曦军，像一股黑色的洪流，冲进了城墙的裂缝。帝国守军原本还在抵抗，但随着两个十二星冠战败，指挥体系崩溃了。开始有人逃跑。
“不许退——！”城头上，一个穿着帝国上校军装的中年男人怒吼，“列阵！死守！”但没人听他的。士兵们在逃，军官们在逃，连督战队都在逃。上校脸色惨白。他看着越来越近的赫曦军，看着溃散的部下，看着地上昏迷的维戈，咬了咬牙，从腰间摘下一个号角。
他深吸一口气，将号角凑到嘴边吹响。
“呜————”
低沉的号声，穿透战场的喧嚣，传向远方，这不是撤退的号声，是求援的号声。
帝国军规：只有上将级别以上的指挥官，才有资格回应这种号声。而此刻，在三面楚歌的冠律城，还有哪位上将能来支援？上校不知道。
他只是赌，赌还有援军，赌帝国不会放弃西门。
号声落下，战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远处传来了马蹄声，不是一匹马。是一群马。马蹄敲击青石板路的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从街道的尽头，一匹白马率先冲了出来。
马背上，坐着一个人，粉色的头发，在风中飞扬，粉色的瞳孔，在阳光下闪烁，绿色的铠甲，粉色的披风，腰间挂着一柄西洋软剑，剑柄镶嵌着蔷薇。
洛兰·弗洛瑞安，礼约帝国上将。
他勒住白马，停在战场边缘。目光扫过昏迷的维戈，扫过重伤的素裳和邵阳，扫过溃散的帝国军，扫过冲锋的赫曦军。
然后，他笑了。笑得桀骜不驯，笑得谁都看不起。
“维戈，塔洛斯，你们可真丢人。”
他抬起手，身后的街道里，冲出一队骑兵，清一色的白马，清一色的绿甲，清一色的长枪，
足有一百骑。
但这一百骑的气势，比刚才溃散的三千帝国军还要强。
洛兰拔出了腰间的软剑，剑身细长、柔软，在空气中微微颤动。剑刃上，浮现出淡粉色的光。
“好了，”他说，“游戏时间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