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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森罗爆裂(上)(1 / 2)

攻城与守城的士兵,无论是赫曦的甲士还是礼约帝国的守军,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刀剑,忘记了身边的敌人。他们全都转过头,望向那片被烟尘与尚未散尽的强光笼罩的区域。

那里,曾是数架投石车与云梯的残骸所在,也是刚才末与拉格纳激战的核心。现在,只剩下一个直径超过二十丈的、边缘呈熔融与粉碎状的巨坑。坑底中心,泥土被高温灼烧成玻璃般的结晶,袅袅冒着白烟。坑壁则是被狂暴力量撕裂后的嶙峋断面。

而在巨坑的两端,隔着这触目惊心的创伤,两个身影缓缓从半跪的姿态站起。

东端,末。

他身上的黑色木质“皮肤”此刻显得更加深邃,仿佛将周围的光线都吸了进去。那并非铠甲,而是与他的血肉、骨骼、经脉生长在一起的奇异物质,带着树木的生命纹理,却又有着金属的冷硬光泽。淡薄的透明气魄如一层流动的水膜,覆盖在黑色木质表面,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他的右手,五指已完全被黑色木质包裹,延伸、凝聚,化为了一柄更加沉重、棱角狰狞的巨型木锏,锏身缠绕着实质化的气魄气流。左手则五指微张,木质覆盖至小臂,掌心隐约有深绿色的能量光团在旋转吞吐。

西端,拉格纳。

他周身的火焰铠甲凝实得如同赤红水晶铸造,每一片甲叶都在熊熊燃烧,却又不散失形状。头盔上火焰构成的兽首无声咆哮,眼缝中喷出的红光足有尺余。他原本的巨剑与火铳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双臂延伸出的、由高度压缩的爆炎精魂构成的巨大兵刃,这并非固定的刀剑形态,而是不断流动、变形、喷吐着火舌的赤红流体,偶尔稳定为锋利修长的双刀形态,刀身布满熔岩裂纹般的光路,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高温。

两人隔着巨坑对视。

没有言语,语言在这种时候是多余的,只有气息在碰撞、摩擦、对抗。

末的气息,深沉、内敛、扎根大地,带着森林的古老与木质的坚韧,气魄的存在又为其增添了一份无法被点燃、无法被摧毁的纯粹意志。

拉格纳的气息,狂暴、外放、灼烧天际,如同被压抑了千万年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喷发口,要将目之所及的一切都焚为灰烬。

然后,几乎在同一瞬间——

末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如同融入了脚下的阴影,下一刹那,他已出现在巨坑中央上方,右手那柄缠绕气魄的狰狞巨木锏,携着万钧之势,无声无息地朝拉格纳当头砸落,没有风声,没有呼啸,所有的力量与意志都内敛于锏身一点,看似缓慢,实则在落下过程中不断加速,压缩空气,形成一道无形的沉重力场。

拉格纳狞笑,不闪不避,双臂的赤红流炎双刀交叉上迎,双刀挥舞间,带起两条咆哮的火龙虚影,将范围清场的龙卷风暴之力压缩于双刀交击一点。

黑木巨锏与炽炎双刀,在半空碰撞。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瞬,一种低沉到超越人耳极限、却直击内脏与骨骼的震动轰鸣,以碰撞点为中心爆发开来。没有爆炸的火光,只有一圈纯粹由力量震荡形成的、半透明的灰白色冲击波,呈球形向四面八方急速扩散。

冲击波所过之处,巨坑边缘的泥土岩石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轰然塌陷、粉碎、扬起。距离稍近的十几名士兵,无论敌我,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震得七窍流血,瘫软倒地。更远处的士兵们如割麦般倒下一片,耳中嗡嗡作响,头晕目眩。

碰撞的中心,末与拉格纳的身影僵持着。

巨木锏压在交叉的双刀之上,锏身上缠绕的气魄与双刀上沸腾的爆炎激烈对抗,发出滋滋的、如同冷水滴入熔岩的刺响。接触点不断迸发出细碎的电弧状能量碎片,那是两种截然不同、却又都强横无比的力量在互相湮灭。

拉格纳脚下的地面再次下陷,火焰铠甲上的光芒明灭不定。但他双臂稳如磐石,赤红双刀死死抵住巨锏,刀身上的熔岩裂纹光芒大盛,高温甚至开始灼烧侵袭锏身上的气魄。

末悬于半空,黑色木质覆盖的面容上看不出表情,只有那双棕绿交织的瞳孔,冷静得可怕。他右臂肌肉贲张,黑色木质与下方的手臂骨骼仿佛融为一体,将全身的力量,连同脚下大地的支撑,源源不断压入这一锏之中。

僵持,角力,纯粹力量与意志的比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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